但是“囚牢”属于我。

    那么我代替它成为西格玛君的“家人”,大概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吧?

    “家人”……

    只要一想到这个词,我空荡的心便会被温暖填满, 嘴角便会不自觉上扬起愉悦的弧度。

    其实这种感觉还不错。稍微有点上瘾。

    如果没有“将天人五衰视为家”这一条由“家人”衍生出的指令的话,即使知道这是一段被灌输的情感, 我大概也会若无其事地接受。

    想到这里,我转头看向一旁正低头思考着什么的费奥多尔君。

    对方毛茸茸的帽子再次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说起来,费奥多尔君看起来是像芥川一样经常出入医务室的那种人。

    一直穿戴着毛绒帽子和厚实的斗篷, 是因为畏寒吗?

    我想起了兰堂先生。

    那句“或许您也该去医院看看脑子”差点便脱口而出,却被我拦了下来。

    这句话真的说出口的话, 他大概会生气。

    ——费奥多尔君是国际通缉犯,想要出入医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是不要去戳对方的痛脚了吧。

    ……

    周围, 鲜红色的液体顺着巷子内的墙壁缓缓流到地面,又汇入地面上大片大片的血泊中融为一体。

    不过, 这也只是场面看起来很夸张罢了。不出意外的话, 现在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那些人很快就能接受治疗, 迅速恢复如初。

    我没有杀死那些太宰的下属,费奥多尔君也并没有要杀死他们的意图。

    现在还不是开战的最佳时机。

    他非常配合地同我一起暴露在政府的眼皮下,目的大概是为了向政府示威,逼迫其做好最后准备——例如,彻底放弃横滨。

    而那本已经被当做纪念品供起来的“书”,无论是被带走还是遗留,总会留下窃取的可乘之机。

    什么?你说“书”无法使用?

    没关系,这种事交给港口黑手党、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就好。

    那页被剪下或写满字的“书页”大概很快就会到他们手中。

    对方在“书页”上写与我相关的描述时,大概是动用了“书的囚牢”这样的描述。

    想要解除我现在的状态的话,唯一的方法就是取出“书”的力量,使那张书页上所写的“书的囚牢”失效。

    为了防止横滨被破坏,他们会积极寻找解决方法的。

    非常完善的计划。难怪太宰会那样警惕他。

    ……

    前来接应我们的,是一个说不清是小丑还是魔术师打扮的白衣青年。

    对方凭空出现在我们面前,一举一动中都有着故作的浮夸。

    他大概就是那天将西格玛君带离赌场的空间系异能力者吧。

    “啊呀,是新人!”

    青年笑嘻嘻地凑过来。

    “真好啊,西格玛君的‘家人’应当也和西格玛君一样有趣吧。”

    面前的白发青年像是小丑开幕表演前那样,摘下帽子朝我行礼。

    “那么,现在是无奖竞猜环节——”

    “在此提问,我是谁呢?我到底是谁呢?”

    他等了一秒,没等我回答,迅速揭晓了答案。

    “什么什么,你说我的名字是果戈里?答对了!”

    我被这样奇怪的自我介绍环节吸引,深刻意识到了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听到他向我说出名字,我回过神来,同样回答了他。

    “你好。我是日和。”

    果戈里凑过来,露出严肃的表情。

    “新人看起来完全没有惊喜的意思啊。不不不,这可不行。小丑的登场应当受到欢迎与尖叫。”

    “那么就由我来为你表演一场魔术,作为见面礼好了。”

    他走远了一些,张开双臂,示意我看过去。

    “看吧,这里没有道具,这里也没有。”

    他脱下外套,抖了抖,将它举过头顶。

    “现在,这是一个空斗篷。提问!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我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双手松开外套。

    那间白色的衣服盖到他的手上,露出原本藏在布料后的躯干。

    是的,只有躯干。

    颈部像是被什么平滑的东西切断,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而对方的头——从外套下凸起的形状来看,毫无疑问正被他捧在手上。

    “嗒哒——!”

    外套下传来有些模糊的声音。

    “……”

    该怎么说……这样的表演和现在的环境很相配?

    毕竟都是惨案现场。

    费奥多尔君似乎露出了有些无奈又有些无语的表情。

    气氛无疑冷到了极点。

    ……虽然,我是说,这场表演确实不怎么欢乐,但是这毕竟是对方准备的见面礼,我总不好意思就让对方尴尬下去。

    我鼓起掌,努力思考着夸赞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