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总。”她娇滴滴地举起红酒杯:“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餐厅的另一处,栗笙也举起酒杯,红酒在杯中晃动,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酒杯在空中轻轻撞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叶天轻抿一口,也同样祝福她:“圣诞快乐!”

    搬房子是个大工程,东西搬运完,还要布置和收拾,栗笙这一忙就忙到了月末,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正式向叶天道谢。

    栗笙原想买个礼物道谢,但因着她和叶天的尴尬关系,又觉得有几分不妥,又想到请他吃饭。

    她其实很少在外面吃饭,大多是在家里做,但乔妙妙这些日子也很忙,双重职业让乔妙妙忙得像个陀螺,回家吃饭的机会都很少,栗笙觉得邀请叶天上门吃饭也不太妥,干脆选择了外食。

    小乖最近有点感冒,栗笙怕它受寒,没带它出来。

    她把感冒药揉碎了拌在肉里,看小乖吃完了饭后才的出的门。

    节日让一切亲密都变得有理可循。

    相处一段时间,栗笙发现叶天其实也是个内敛温和的人,他很少会有过激的情绪,之前能对她那么愤慨,显然原主实在惹得他压不住脾气了。

    两人熟络后,没再像之前那么尴尬,气氛愉悦。

    叶天其实很健谈,他的声音很有磁性,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温柔。

    栗笙的左眼忽的进了什么东西,她不停的眨着眼睛,难受的要命。

    她不停的揉着眼,眼角微红,泛出生理性泪水。

    叶天注意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栗笙闷闷地应:“好像眼睛里进沙子了。”

    叶天紧张制止道:“你别揉了,我帮你看看。”

    栗笙停住动作,对着他仰起脸。

    叶天起身的时候,不小心带到了桌上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引得不少人侧目。

    霍川也恰好在此时转过了脸。

    看见这一幕,他的瞳孔微缩,胸口浮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叶天捧着栗笙的脸,而她仰着脑袋,是一个很配合的状态。

    两人的状态看起来很亲昵。

    就连隔壁桌的人也发出了“wow”的惊叹,感叹热恋期的小情侣真是甜蜜。

    热恋期和甜蜜两个字,莫名地戳了霍川的心一下。

    叶天的动作很自然,一手捧着栗笙的脸,双眼专注地盯着栗笙的眼睛看。

    左眼已经被她揉的通红,像是化了眼影一般,眼尾多了几分媚色。

    那双眼清纯澄净,长睫下蓄着一汪盈盈的泪,在灯光下闪出一点耀眼的光光。

    叶天和她四目相对,顿觉自己空气稀薄,耳根变得通红。

    那双眼盈盈地看进他的心里去。

    栗笙等了一会儿,耐不住地问:“怎么样啊?有脏东西吗?”

    叶天这才反应过来,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轻轻吹了吹,“好像没有,这样会好一点吗?”

    栗笙眨了眨眼,好像是好了一点,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

    两人迅速的分开,侍者过来,给叶天提供新的叉子。

    栗笙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和叶天道谢,“谢谢你了。”

    叶天说:“不用这么客气的。”

    霍川的目光至始至终,一直没从二人身上挪移开。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眉头一直紧紧的蹙着。

    杜安琪顺着他的目光,自然也看到了栗笙和身边的男人。

    她耐心等了霍川一会儿,没等到霍川收回眼,无奈的笑了笑,突兀的开口:“霍川,我不介意你之前喜欢她。”

    许栗笙那样的清纯长相,确实长在男人们的审美上。

    娇娇软软的小姑娘,看一眼便能让人产生保护欲,霍川会第一眼被她所吸引,也是理所当然。

    但她和许栗笙是不同的类型,如果说许栗笙是纯洁的白玫瑰,那她就是妖艳的红玫瑰。

    男人或许第一眼会对红玫瑰产生抗拒,但一旦有所接触,便难以再抗拒。

    她对自己的魅力有足够的自信。

    见霍川没答,她便兀自拢了拢头发,幽雅清淡的铃兰香水恰到好处的自后颈肩散发出幽幽的香味。

    正巧餐品上来,杜安琪率先拿起刀叉:“听说这家餐厅的法式蜗牛很不错。”

    过了一会儿,忽的听见霍川淡漠的回答:“不喜欢。”

    杜安琪迟疑了一会儿,嘴唇蠕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把自己心头的疑问给问出来。

    霍川他……

    是不喜欢这道菜,还是不喜欢许栗笙?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梨鹜 4瓶;温言软虞 1瓶;

    第29章

    饭后,栗笙起身去洗手间补妆。

    栗笙对着镜子补了一会儿妆,忽觉不太对劲,一抬眼,就对上镜中霍川的眼。

    一如既往的冷又沉。

    他就站在她身后,像一株挺拔的冷杉。

    她愣了一下,眨眨眼,觉得分开后以这样的形式和地点再见好像挺尴尬的。

    怎么说也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好像以什么样的方式打招呼都不太对。

    她干脆又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垂下眼继续补妆。

    霍川立着在她身后沉默地等待着,刚刚因为一直揉眼的缘故,她的左眼看起来还有点红,看起来多了几分勾人与撩拨。

    她的气色很好,脸颊上透着健康的粉色。

    前几天肖燃抱怨他姐有了新恋情,说恋爱中的女人真是容光焕发,比涂任何保养品化妆品都有用。

    霍川不愿意去想这其中的原因。

    他耐心的等着她补完妆,看着栗笙把小镜子和口红收进了手提包里,转身——

    然后,然后目不斜视的路过了他。

    栗笙原想无视他,大家彼此当陌生人,可手腕却被他扣住。

    许是喝了点酒,他的掌心有点烫,声线微哑,“许栗笙。”

    栗笙没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既然被拉住,避无可避,她顿住步子,平淡地看向他:“霍总,好久不见。”

    她如此大方坦然,倒叫霍川心里一沉,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栗笙不给他沉默的机会,扬着眉又喊一声:“霍总?”

    她手微挣,他便松了手。

    栗笙揉了揉手腕,“有事?”

    霍川仍旧没声。

    两人立在门口,样貌皆出众,有不少人路过时不时的看一眼,还以为是闹了别扭的情侣。

    栗笙等了一会儿,看他似乎还准备当哑巴,冷声道:“霍总,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霍川说:“我没有同意。”

    栗笙愣了下,没听懂:“什么?”

    霍川对上她的眼睛:“分手。”

    “我没同意。”

    栗笙忽的弯唇笑了。

    像是听到了个好听的笑话。

    他一双眼沉沉,一颗心也在她毫不遮掩的露齿笑里跟着往下沉。

    栗笙笑够了,平复了一下音调:“霍总,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但分手只需要一个人决定就可以了。”

    他们恋爱的那个谎言本身就是靠着两人装聋作哑维系的,她心存忐忑,担心他想通透会有报复,留在他身边;而他则满是戒备,警戒着她的言行。

    就这样阴差阳错的,竟然叫他们相处了两月有余。

    栗笙笑着,没在意他沉着的脸,她说完,再次真诚的给他鞠了一躬。

    为那些日子的收留,也为他在她离开后没有打击和报复的绅士。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因为许氏安排才接近你的。虽然你可能觉得可笑,不过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其实我挺感谢你的。”

    她的眼睛如星辰般耀眼,笑容也一如既往的亲切。

    霍川心头那些难言的情绪一点点的向上,最终都堵在喉头,哽的难受。

    栗笙说完,就要走。

    可她刚迈一步,手腕又再次被霍川握住。

    她回眸,看他紧紧的扣着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固执的坚持,却没有给她理由。

    这下栗笙也没了好脾气,她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犀利:“霍总,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舍不得我么?”

    许是和他相处久了,栗笙也第一次发现,自己说话的语气可以这么冷。

    这一瞬间她的眼前闪过了很多画面,想起自己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做好的蛋糕;也想起她给他精挑细选的黑曜石手链;还有很多他们在一起时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