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

    杜安琪?

    栗笙忍不住抬眼望那老者一眼。

    这人就是杜氏集团前任ceo,杜安琪的父亲杜贺平。

    杜贺平知晓之前女儿求爱不成心生怨气,抢了川行几个小项目。

    杜贺平想,怎么说也是他杜贺平的女儿,霍川这样不给脸面的拒绝,女儿小打小闹的闹一闹,也实属正常。

    不然,霍川把他杜贺平当什么?

    因此,也就默许了这事儿。

    霍川再厉害,也没法撼动杜氏这么多年在帝都的稳固地位。

    但昨晚的一切,都叫他发现之前想错了。

    杜安琪临时变更许诺,叫许力洋内心建设崩塌,被抓后一口咬定是杜安琪教唆他杀人,且放出了两人谈话时的视频。

    一夕之间,杜氏股价大跌,无数业内眼红的鬣狗蠢蠢欲动,借着川行打压的东风,无数人都想要分一杯羹。

    前任首富老泪纵横,匍跪在霍川床前,“霍川,我现在是以安琪爸爸的身份恳求你,放过我女儿。”

    杜贺平老来得女,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杜安琪再娇纵任性,毕竟也是自己的亲闺女。

    公司倒了也就倒了,他愿散尽家财去弥补员工,但一想到自己女儿大好的青春年纪,就要锒铛入狱,杜贺平不忍,终是放下脸面,过来恳求霍川。

    杜安琪惹了其他人,杜贺平都能想办法给她搞平。

    但独独惹了霍川。

    这时候,杜贺平这才从心底觉出这个年轻男人的非凡来。

    但霍川所有的柔情都只给了栗笙。

    对于其他人,他永远铁石心肠,无坚不摧。

    杜贺平没讨着自己想要的答复,颤颤巍巍地走了。

    栗笙看他身形不稳,跟出去送他到电梯口。

    杜贺平老泪纵横,看栗笙脸颊上犹在的刀疤,心中悔意滔天。

    电梯到达,他蹒跚地走进去。

    栗笙和他挥手,“再见。”

    杜贺平忽的俯身,给栗笙鞠了一躬。

    “我替我那不成器的女儿给你道个歉。”

    电梯门缓缓合上,栗笙心中凉薄一片。

    她虽然好说话,但这样的道歉也并不能让她原谅杜安琪。

    几日后,杜安琪和许力洋被川行告上法庭,祁予作为栗笙的律师,为她打了一场漂亮的官司。

    杜安琪和许力洋余生将要面对的,是漫漫无期的牢狱之灾。

    -

    五月,霍川伤好,接受了耳科手术。

    能被医治好的概率仍旧很低,但栗笙对此充满信心。

    她说,霍川,等你的耳朵治好,夏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海岛旅游吧。

    她和他畅想未来。

    絮絮叨叨的,说一堆有的没的。

    春光烂漫,她周身泛着浅浅的柔光,笑起来颊边化开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栗笙踮起脚,仰起小脑袋往上拱了拱,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我等你。”

    想退开的时候,他不让,一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

    他俯身,想亲吻她。

    栗笙摇头,两指贴他的唇,阻止他的进攻。

    “这是你术后的奖励。”

    “霍川,我等你。”

    他长睫垂落,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栗笙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跳开,从脖颈到耳尖迅速绯红的一片,指尖更像是过电一般,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热的气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这么撩啊!

    他笑,眼中炙热明亮。

    “好。”

    霍川被送进手术室前,其实很想听栗笙说一句我爱你。

    他仍旧是那个糟糕的悲观主义者,怕手术失败,怕左耳失聪。

    如若就此失败,从此以后他便只有一只耳朵能听见,如若声音稍微轻些,便等同于无。

    她那样娇滴滴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大声说她爱他呢。

    可最终,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再要求。

    他心里冒出第二个如果。

    如果可以的话,请一定要治好他的耳朵。

    -

    沈和安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从中学时期的那血性鲁莽的一架,让霍川的助听器掉出来时,他心中便种下了一颗种子。

    为此,他成为了一名耳科医生。

    这不仅是霍川的伤,也是他心中多年未解的结。

    所以这一回的手术……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乔妙妙紧张地在手术室外陪着栗笙一起等。

    “笙笙,你不要紧张。”

    乔妙妙不安地抓着栗笙的手:“我相信和安一定会治好霍川,这些年他真的很努力。霍川一定会被治好的!”

    栗笙比乔妙妙想象的要淡定一点。

    “没事,妙妙。”

    她回握住乔妙妙的手。

    之前在霍川的提问中被考虑好的plan b,纵然哪一个结果,她都有能力和他一起去面对和承担。

    ……

    手术时间很长,但沈和安说,手术很成功。

    霍川打了麻药,还睡着。

    栗笙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睛一眨,扑簌掉下来两颗眼泪,这才惊觉出几分后怕和喜意。

    乔妙妙抱住她,也跟着哭了,“笙笙,手术成功了!霍川又可以听见了。”

    沈和安“嘘”两个人,“声音轻点,这里是医院。”

    乔妙妙挨了批评,一点也没往心里去,她放开栗笙,又扑进沈和安的怀里,“沈和安!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沈和安接住乔妙妙,没说话。

    确切来说,真正厉害的人,是栗笙。

    如若没有栗笙的劝说,那个固执的男人怕是到死都不会结束手术吧。

    他真诚地向栗笙道谢,“谢谢你说服他。”

    栗笙颔首:“谢谢你治好他。”

    她看向床上安睡的霍川,“他也很感谢你,谢谢你,沈和安。”

    -

    霍川刚做完手术,听力并没有完全的恢复,直到一周后,左耳的听力才断断续续的恢复。

    沈和安为他做了听力检测。

    出来时,两人脸上皆轻松了不少。

    霍川的左耳听力提高了30分贝,已经接近正常的听力水平,而且还会继续改善和恢复。假以时日,他便能与正常人无异。

    两个男人相顾无言,多年的敌对立场崩塌,兜兜转转,还是靠着沈和安治好了耳朵,霍川叹一口气,生硬的道谢:“谢谢。”

    沈和安仍想为当年的事情道歉,但霍川先他一步拦住话头,“不是你们的错。所以,谢谢你。”

    沈和安愣了愣,多年来未说出口的道歉仍旧卡在喉咙里。

    以前霍川不愿听,而现在则已经释然,无需再听。

    那过去的事便也都如风一般过去。

    沈和安抿了抿唇,随后轻笑开来,“行。”

    沈和安伸了个懒腰,轻松道:“当年是我的错,现在心结了了,我也可以去做我喜欢的事情了。”

    这会儿轮到霍川怔愣一下,向来冷静的眸子里多了几分诧异。

    “没想到吧。”沈和安哈哈大笑,递给霍川两张“超级赛车”门票,“其实我原来想个赛车手。”

    霍川哑然,把票接过来。

    “谢谢。”

    沈和安说:“记得带笙笙来看。”

    这一句,叫态度已有所缓和的霍大佬的脸色又变了变,淡淡睨他一眼,冷声道,“是许栗笙。”

    他不允许别的男人这么亲昵的喊她。

    -

    栗笙在房间里等他。

    见他回来,有点紧张地跑上来问道:“怎么样?情况还好吗?”

    霍川抿着唇,“不太好。”

    栗笙手一抖,更紧张了,干巴巴地安慰:“那……那也没事。来日方长嘛。”

    她怕戳他伤心,赶忙又换了个话题,“我在楼下花店看这几束百日菊开的漂亮……”

    她这样紧张的小忐忑的模样可爱极了,他低声笑了一下,把她拉进怀里,“刚刚是逗你的。”

    栗笙一愣,在他怀里仰起头,惊喜道:“嗯?”

    他眼神温柔:“治好了。”

    “以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真的吗?!”

    栗笙回搂住他,兴奋道:“霍川,你的耳朵好了?”

    他含笑注视她,“嗯,好了。”

    她不信。

    这个坏家伙总逗她,害她现在都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了!

    她要自己测。

    栗笙站起来,捧住他的脸,凑到他的左耳边,轻轻启唇。

    “哈罗哇,真的能听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