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又没什么可辩驳的。

    按照约定时间抵达了一家很有名的素食餐厅,林幼宁下了车,一路跟着服务生穿过九曲回廊,往包厢的方向走。

    这家餐厅是夏栀帮她选的,她说第一次见面不要吃一些麻烦的东西,吃吃素食,泡一壶茶聊聊天就挺好。

    包厢里,那位名叫秦朗的男人已经到了,正在低头看手机。

    长得跟照片上也没什么差别,总之都很普通,不过穿着打扮倒是挺有品位,一看就知道是职场精英。

    林幼宁走过去,很有礼貌地对他笑了笑:“秦先生是吧?你好,我是林幼宁。”

    “啊,对对,林小姐请坐。”

    对方起身,很殷勤地帮她拿包,看着她入座。

    虽然这种赤裸裸的打量视线林幼宁并不喜欢,但是相过这么多次亲,早就习惯到不痛不痒了。

    说实话,她已经厌倦了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从认识一个陌生人到分开的过程,她现在只希望能够尽早遇到一个正常人,然后跟他恋爱结婚。让父母放心。

    可惜就连这么一点点要求,能够符合的人也很少。

    比如上一位相亲对象,八字没还一撇就天天说他妈急着抱孙子;再比如上上一位,每次跟她出来吃饭都要随身携带计算器,不把每道菜的价格都算得清清楚楚绝不肯下单……

    无声地叹了口气,林幼宁打起精神,跟眼前的男人聊天。

    总体来说,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秦朗看上去也挺绅士。至少目前没什么问题,可以继续相处。

    吃餐后甜品的时候,林幼宁的嘴角沾了一点奶油,秦朗起身凑近,拿纸巾帮她擦掉了。

    然后问她,下周末还能不能约她出去,说上海周边有一个很大的滑雪场,很热闹,很好玩。开车两个小时就能到,也不算太远。

    林幼宁点点头,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秦朗于是松了口气,像是也觉得这次很有希望。

    饭后,他主动起身,去前台结账。

    林幼宁跟在后面,想去洗手间。

    谁知刚出包厢,就在走廊上看见一个人。

    那人正恹恹的靠在墙壁上吸烟。

    他头顶高高挂着一个黄木雕刻的灯笼,里面点的应该是红色蜡烛。

    烛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冷冽和温柔不停交织,很矛盾,也很迷人。

    林幼宁就这么隔着一步的距离看他。

    少顷,钟意吸完了那支烟,把烟头碾灭在白沙里。烟雾消散,露出漆黑眉目。

    他问:“推了我的约,就是为了来跟他吃饭吗?”

    林幼宁不说话。

    钟意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你觉得他怎么样?考虑和他试试?”

    “第一次见面也看不出什么来,”她斟酌着回答,“可能要多见几次才能知道。”

    走廊右侧的木柜上燃着一炷不知名的安神香。

    风吹过,香味便蔓延开来,钻进空气里。

    钟意沉默很久,忽然问,“那我呢?一点都不考虑吗?”

    考虑?

    林幼宁把这两个字在舌尖重复了一遍,心想这人是不是喝多了。

    他们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正想着,远远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人叫她的名字。是秦朗在前面等她。

    怕对方等着急,她一边回应,一边往前走。

    却被钟意一把拉住。

    “不许去。”

    他忽然抱住了她,脑袋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开口,“不许去找他。”

    林幼宁微愣:“别闹了。”

    “我也不想闹,不想让你不高兴,可是我乖有用吗?”他竟然有些委屈,“我再乖再听话,你还不是要跟别人走。……你甚至答应要跟他去滑雪。”

    这句控诉来得实在突然,她一时冲动,脱口而出:“我为什么不能答应跟他去滑雪?”

    钟意垂眸,好半天才小声说:“明明是我先约的。按照先来后到也应该是我们先去。”

    被他莫名其妙的脑回路堵得哑口无言,林幼宁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再加上场合也不太对,于是推了推他:“你先放开我。”

    眼前的人看上去并不愿意,却没能坚持多久,还是乖乖把她放开了。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酒店吗?”

    “……”她有点无语,“相亲没这么快吧。”

    眨了眨眼睛,他的神情立刻生动起来,正想说些什么,又被她打断,“好了,我真的赶时间,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他反应,林幼宁转身便往出口走。

    钟意仍然站在原地看她,几秒后,稍稍往前跟了几步:“姐姐,你之前托姑姑带给我的那句话,是真的吗?还是骗我的?”

    她闻言,脚步微滞。

    “你说你不恨我了。”钟意定定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像是明知故问,“是你亲口说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