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不容易,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万一阿赞再返回。她可没有抵抗能力。

    何晴追出门,短短一息,苏叶已经走到五米开外。

    走廊上静悄悄,除了两人再无其他。不远处,走廊尽头,闪过一抹西装衣角。

    “关于你母亲……”何晴扶住病房门,微微提高声音说。声音不算太大,正好能让苏叶听清。

    苏叶纵使不想理何晴,可听见母亲,还是脚步一顿。

    她微微侧脸,眼底堆满厌恶,“你还有脸提我母亲?她尸骨未寒,你便嫁进苏家。如今,你还要说些什么?”

    当年,母亲去世不到七天,苏云鹤便带着何晴登门。

    要不是爷爷拼死阻止两人结婚,苏云鹤都能做出妻子头七没过,便和其他人结婚的龌龊事!

    何晴也知道,她当初把事情做绝了。此刻不管怎么辩驳,苏叶都会恨她。可为了苏萌,便是再难,她也要说:

    “你恨我,我无话可说,但苏云鹤也不是全然无辜。”

    苏叶冷笑,“婚内出轨怎么会无辜。”

    何晴脸上闪过一抹愧色,低声说:“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母亲的死因。”

    苏叶面上不动声色,右手却死死握住,连指甲盖嵌入了肉里都无所察觉。

    “你想要什么?”苏叶冷冷问。

    何晴敢说这话,必然有所求。这很好,等价交换。

    何晴半转头,看眼紧闭的病房,然后,她说:“我不求其他,只求能保苏萌一条命。”

    苏叶沉默了半刻,终于答应了,“好。”

    何晴脸上闪过一抹恐惧:

    “当年,苏云鹤婚内出轨,被你母亲发现。她当时就要和苏云鹤离婚,并且要抛售苏氏股份。”

    “但那时苏氏情况不好,一旦你母亲抛售股份,苏氏极有可能破产,苏云鹤为此跪下来求你母亲,可惜,你母亲态度很坚定。”

    不必她继续说,苏叶已经想到了诡异之处。

    既然母亲早有打算抛售股份,并且态度如此坚决,那苏氏的股份又怎么会留到此时。

    苏叶脑中的神经跳了几下,她预感到何晴的话会击碎她以前的认知

    但她还说:“你继续。”

    何晴长叹口气,眉梢挂上几分害怕:

    “这事很奇怪,前天苏云鹤还担心你母亲的股份,当夜,你母亲就去了。之后股份理所当然地落在他手里。”

    “我、我、”她吞吞吐吐地说,“我怀疑是他……”

    “是他杀了我母亲。”苏叶冷冷地说,心里冰冷一片。

    她恨过苏云鹤,恨他抛妻弃子,可未想过杀死母亲的凶手竟然是他。

    至于何晴是不是撒谎?!哼,只要她还念着苏萌,必然不敢撒谎,而且这样离谱的谎言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最大的秘密都已经吐露,剩下的小秘密,何晴也没有掩饰:

    “你丧门星的名声也是苏云鹤传的,送你去尼姑庵最开始也是苏云鹤跟我说了一嘴,我才放在了心上。”

    她苦涩地笑了笑,“现在想来,他怕是早就预料到我想丢开你,所以特意将这事说给我听。”

    同床共枕多年,何晴早已看清这位好丈夫的真面目——假惺惺的伪君子。

    “我会护着苏萌的,不过只有一次。”苏叶冷冷说,然后快步离开。

    何晴望着她远处的背影,从墙壁上滑落,抱膝坐在地上,一滴眼泪从眼角划过。

    ……希望她没有看错人。

    ……

    快步走过走廊转角,苏叶脚步一顿,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软塌塌地倒下。

    腰部被结实的手臂拦腰抱住,鼻尖传来须后水清爽的味道,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小姐,走路可要小心些。”

    苏叶抬眸,撞进傅景行担忧的眼眸,她紧了抿下唇,“你、听见了?”

    傅景行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担心苏叶出事,就等在了走廊外面。没想到听见这么大丑闻。

    傅景行举起闲置的左手,放在耳边:“我发誓我不会说出去的。”

    苏叶深吸口气,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胸脯更是不可控的起伏,眼睛泛起了赤红,眸中有水光闪烁,“他、他、”

    她重复了两次,硬是一句话也没说完。

    苏叶以为自己无所不催,那些难听的闲话、灾难的过往,通通被她抛之脑后,可现在……

    她控制不了情绪,也不想控制情绪。

    苏叶扑进傅景行怀中,额头抵住他的胸口。

    从傅景行的角度看去,只见苏叶消瘦的肩膀微微颤抖,脊椎凸出的几节骨头也在抖动,胸口传来湿润的触感。

    她……哭了?

    傅景行眼睛微睁,嘴唇半张。

    他见过的苏叶又美又飒,从未想过她会有如此虚弱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