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时,志新道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仿若弥勒佛的脸也失去了笑意,变得冰冷一片。

    “苏小友!”他厉声呵斥,“我好言好语,你何必苦苦相逼?!”

    苏叶抱胸嗤笑:

    “我未曾指名道姓,你何必如此生气?”她皱起眉头,疑惑地反问,“莫非是对号入座,心里发虚?”

    志新道长被她气得要发疯。

    静了好一会儿才稳下心绪,勉强地说出来意。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苏小友未必太不识好歹了。”

    道歉?苏叶微眯眼眸,不太相信。

    在她嘲讽过之后道歉?此人会有这般大的肚量?

    不过……她还是说:

    “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不过原谅就算了。”

    志新道长真要被她气疯了。

    见过不识抬举的,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

    最后,他只得冷硬地撂下话:

    “如果想知道私库盗窃的内情,下午3点,敬林斋见!”

    说完,他甩袖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苏叶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思量再三,她还是决定去见一面。

    不为别的,如果能从志新道长口中得到一星半点的消息,这趟就不亏。

    下午三点,苏叶敲响了敬林斋的大门。

    敬林斋实际上是志新道长的私宅,位于龙虎山后山的小山坡上。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青瓦白墙的小院宁静安详。

    “笃笃笃。”

    三声门响过后,穿着一身青色道袍的志新道长,从房间内推门而出。

    当他露面的瞬间,苏叶眼前骤然一黑,下一秒又恢复正常。

    异常只发生了一秒,仅仅一秒。

    不知为何,那扇志新道长背后的朱红大门。

    在苏叶看来,竟如同张着大嘴,等待捕猎的野兽。

    而她已经成了猎物。

    “你来了。”

    志新道长到了门口,不冷不淡地说。

    这回,他没挂上一如既往的憨笑,而是难得露出了冷硬的一面。

    勾起唇角,苏叶缓步迈入其中。

    坐在客厅中,望着茶几上香炉幽幽盘旋的烟气。

    她直入主题:

    “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志新道长抿口茶,不言不语。

    等苏叶眸光微冷时,他才慢条斯理地说:

    “这事远比想象的更加危险。我劝苏小友,赶紧收手,早些离开。”

    放下茶盏,他冷冷地说:

    “龙虎山这摊浑水,可不是谁都能蹚的。”

    “噗。”苏叶开始轻笑了一声,随后放声大笑,笑到志新道长脑袋懵圈。

    等笑够了,她深呼吸几下,语气骤然阴冷。

    “你当我是吓大的?随便几句话便能让我离开。”她昂起下巴,眸光不屑,“这件事情你要我管,我也会管,你不要我管,我更会管!”

    “我不光要管,还要管到底,管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室内有一瞬的呆滞。

    志新道长盯着苏叶的双眸,追问:

    “没有退步的余地?”

    苏叶掷地有声地回答:

    “没有!”

    下一秒,她语气稍缓,给志新道长台阶:

    “道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们还是谈谈叛徒的事情。”

    她主动提问:

    “您觉得叛徒是谁?”

    志新道长没立刻回答,静了片刻,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再次挂上老好人的笑容,回答的天衣无缝。

    不是推说他觉得没有人会做,就是推说大家都是好人。

    每一句话都很符合一个老好人的形象。

    但不符合一个人的形象。

    苏叶默默拉高怀疑。

    试想一下,失窃的大事情,全山门的人都在议论,全山门的都在猜测。

    可偏生志新道长没想法,没猜测。

    太可疑了。

    她冷不丁地问:

    “事情是你做的吗?”

    志新道长一愣,然后眉头紧锁。

    “苏小友,你是要将事情推到我头上,让我背黑锅?”

    “单纯问问,何必这么大反应?”

    苏叶不紧不慢地说。

    志新道长到了嘴角的茶杯一顿。

    他漫不经心地辩白:

    “苏小友,别想太多。我做这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苏叶反问:

    “连环杀人犯杀人对他有什么好处?”

    “有些事情本来就不需要好处,只需要做和不做。”她拖长声音,再次重复,“你做了吗?”

    志新道长沉默无言。

    苏叶静静等待。

    莫名的气氛在屋内发酵。

    半晌,志新道长莫名地问:

    “你肯定事情是我干的?”

    “我不敢肯定,但我敢确定一定跟你有关。”

    “你有证据吗?”

    苏叶莞尔一笑。

    她没有证据,但不代表她不能炸一下。

    “我跑来问您这些话,您瞧着,我像是没有证据,胡言乱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