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正在说话的周警官歉意一笑,扯着浮云走到一旁。

    “什么考虑过了?”站稳身体,他立刻不解地问。

    浮云眼珠左右挪移,眸底泛起异样的光芒。

    “就是……烧香那事。”他顿了一下,然后语速飞快,暗含期待地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弄?”

    “……你玩真的?”

    浮云嘴角微动,陈恳反问:

    “除此之外,你还有其它办法吗?”

    “呃……这个……那个……”

    见王清河支支吾吾,浮云断定他没有。

    于是,理所当然地说:

    “既然你没有,我没有。我们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不能真让苏叶死得不明不白。”

    话说出口,他便顿住了。

    目前的语境下,这个“死得不明不白”充斥着不祥。

    三清在上,他绝对没有诅咒苏叶。

    “这只是不得已的下下策。”他低声呢喃,努力说服自己。

    王清河:如果你收起脸上促狭的笑容,我或许还能相信。

    “我劝你清醒一点,把活人当死人祭祀,这不符合规矩。”

    浮云瞄眼他,语气淡淡:

    “以你的行事作风,按规矩,早该被道门踢出去。你不还是留下,甚至当选副委员了。”

    “规矩嘛,就是这么个东西。”见王清河欲言又止,他大手一挥,“行了,别说了,赶紧发动你的超级人脉,让我们来一场别开生面的葬礼。”

    在经过他的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不光要烧香,更要做完葬礼流程。

    这样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王清河:……

    你胆子好肥啊,不怕苏叶出来爆锤啊!

    然后,他麻溜准备好黄纸、瓦盆还有一张不知从何处淘来的苏叶的遗相。

    到时候,他要在旁边看热闹,顺带录下两人反目成仇的这幕。

    嘿嘿嘿。

    ……

    别墅书房,苏叶正盘腿打坐。

    忽然,后脊背一凉。

    她猛然睁开眼睛,犀利扫过全场。

    哪个混蛋在说她的坏话?

    被她目光刺醒的众人立刻从混沌中精神,慌乱地左顾右盼。

    “出了什么事?又有鬼魂袭击?”

    “……别大惊小怪,无事发生。”苏叶淡定安抚。

    众人长舒口气:

    “呼,吓死人了。”

    宋琼忍不住叭叭:

    “下次再有大动作,请你提前说一声,让我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啊。”

    看来这货又恢复精神了。

    果然是打不死的小强。

    轻飘飘瞥眼她,苏叶不急不缓:

    “我哪次没提醒,你还是照样被蛊惑。可见提前通知,对你们而言是无用的。”

    一提这茬,宋琼立刻蔫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为了转移尴尬,她侧脸望向窗外,却发现外面仍旧是雾蒙蒙,可见度极低。

    “现在什么时候了?怎么外面还这么暗?”

    苏叶瞥眼窗外,淡定回答:

    “现在是第二天早上。”

    他们是在午夜惊醒,那时窗外便是浓雾漫天。

    探查了外墙情况,又遭遇了昙花危机,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二天早上。

    可太阳始终没有升起,浓雾也始终没有散去。

    “外面不会再亮了。”她说。

    “……你是说外面会永远是大夜弥天?”宋留云不可置信地插嘴。

    苏叶微微颔首,承认了这说法。

    大夜弥天是绝不该在正常生活中出现的。她怀疑,她们在不自觉中进入了“界”。

    “界”由人开启,七人嘉宾中除了她,没人懂玄术。

    莫非……这别墅内还有其它人?

    目光扫过众人疲惫中带着惶恐的脸庞,她将猜测吞回腹中。

    别说了,她们情绪紧绷,蓦然增加压力,并不是好选择。

    正在她沉思时,虚空中忽然传来哀乐,唢呐嘹亮悲凉的声音响彻整座房间。

    忽然出现的音乐让本就如同惊弓之鸟的众人嗖地跳起来。

    如临大敌地瞪着四周,同时失声惊呼:

    “谁在放音乐?!谁在装神弄鬼?”

    侧耳倾听乐声,苏叶微蹙眉头,附在傅景行耳边,低声问:

    “你感觉这音乐像不像《大出殡》?”

    沉默了片刻,傅景行沉重地点头。

    “……有点。”

    原本苏叶不说,他还不觉得。可苏叶一说,那既视感简直无法忽略。

    恍惚中,他似乎还听见了几声孝子的哭嚎。

    “啊……苏叶啊……你死的好惨啊!”

    苏·活着·叶一怔。

    指着自己,她嘴角微动,诚恳反问:

    “我死了?”

    此刻,察觉到这乐声似乎没危险的众人停下脚步。

    五个脑袋以统一的弧度扭头,五双眼睛彰显着同样的懵逼。

    “呃……你应该没死。”

    她也觉得自己没死。苏叶淡定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