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知道,你还是个促狭人物。”

    傅景行有些失落,自身诱惑力不足,却也理所当然地反问:

    “我怎么就不能促狭?”

    “嗯……”

    这问题倒把苏叶难住了。

    促狭释义是喜好捉弄人。两个重点,喜好和捉弄人。但无论是哪个都跟傅景行不符。

    更准确的说,傅景行是典型的豪门贵公子,虽然时有神情阴郁,但总体而言,仍旧是飘在云端的人物。

    他是生来便和泥土不沾边的人,是决不会跟玩笑搭上勾的。

    “原来在你心中,我是这般可望不可及的人物。”

    听到苏叶的粗略解释,傅景行淡淡地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被阳光拖长,将深邃的脸庞分割成许多区块,脸上的阴云跟落寞不加以掩饰。

    苏叶下意识地追问一句。

    上钩了!傅景行心下一喜,却又硬生生压住这欣喜,继续寂寥而落寞,缓缓地说:

    “从某种程度上,我们很像,我也曾经有梦想的少年,只是这些年被历练成如此模样。”

    他这样一说,苏叶反倒来了兴趣。

    “你年少时什么模样?”

    “……校霸。”

    苏叶沉默了。

    他现在不算一霸吗?当她没听过“活阎王”的名号。

    根据傅氏的宣传,傅景行年少时便是学霸一枚,纵横四野。正因为他一路优秀,成年后才能顺利接受傅氏。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际往细里一想,到处是问题。

    “你知道我不是傻子吧?”苏叶好奇地问。

    见她没按照预测方向发问,傅景行生出急智,立刻改变话音。

    他神情根据黯淡,那张隽秀深邃的面容上出现几抹受伤,犹如受伤的小兽,强忍着痛苦。

    “赤子抱金行于闹市,无异于自取灭亡,我也有过弱小时期。”

    一向以霸道总裁人设示人的傅景行忽然虚弱,露出少见的破绽和哀伤,苏叶便是铁石的心肠也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傅氏全族横死,虽然留下偌大的资产,但稚子年幼,又没有亲人抚养。

    那群觊觎他家产的虎豹豺狼自然不会对傅景行有多好,恨不得他自甘堕落,赔上傅氏所有身家。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傅氏再不济也有多年的底蕴在。

    在要在这样一群饿狼中夺回傅氏,这些年傅景行必定受过的苦楚和委屈。

    还好,傅氏股东不知道苏叶的心声。他们知道后,一定会大声反驳。

    委屈?苦楚?你说谁?傅景行吗?!

    那混小子从小心明眼亮,手段狠辣,行事作风嚣张跋扈,一桃杀三士的手段玩得不是一般得好。

    敢小瞧他的,早已经家破人亡,弹尽粮绝。他这么装可怜,也不怕遭雷劈!

    这群人的心声苏叶毫不知晓。

    不自觉的,她升起对傅景行的怜悯,主动地依偎过去,抱住他宽阔的怀抱,低声安慰:

    “一切都过去了,他们成了你的垫脚石,你才是傅氏的主人。”她相当霸气地安慰,“没必要为了手下败将,伤情动怀。”

    啊这……傅景行目光游移,好硬核的安慰。

    他清了清喉咙,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能……”

    “叮咚!叮咚!”

    园区上方响起悠扬的乐声,音乐掩盖住苏叶的话,只让她看到傅景行张张合合地嘴巴。

    等音乐声停止,她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傅景行吐血,只能僵硬地转移话题:

    “快要晚上了,要去做摩天轮吗?”

    说实话,苏叶不太愿意,可转念一想,她来都来了,多少也要打卡一下著名景点,也就顺着傅景行的意思点头。

    等两人走到摩天轮门口,她又这庞然大物惊呆了。

    这里的摩天轮有自己的名字,“天之眼”。

    “天之眼”摩天轮是中国最大的摩天轮。它有160米高,直径约有153米,周围有60个太空舱,分别代表60分钟。

    它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庞大,以至于苏叶要后退好几步才能勉强将整座摩天轮尽收眼底。

    坐上摩天轮,望着窗外的晴空万里,苏叶后悔了。

    有些景点没必要打卡的。

    摩天轮缓缓上升,苏禾跟傅景行相对而坐。

    两人相当尴尬。

    苏叶脚下用力,已经扣出两室一厅。

    她默默祈祷摩天轮快点完事,哪料,等摩天轮升到最顶端,忽然停住了。

    苏叶立刻看向傅景行,下意识地说:“你千万别……”

    “搞事”两个字在傅景行复杂的眼神中消融。

    当她正被涌上心头的绝望冲昏头脑上,眼前的一幕让她脑壳嗡地一下。

    晴空白日,竟然出现了一排直升飞机。那些飞机时而聚拢,时而飞散,最后停在了摩天轮窗外,排成一行醒目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