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心头一颤。

    在言早生活经验带来的认知中,生活中有两种热。

    一种类似温暖的阳光、冬日的火炉,带来幸福,不会伤害她。

    另一种好像手机充电充久了后烫手的温度,它预谋灼伤她,或者爆炸,让一切血肉淋漓。

    而现在的阳光让她感受到那种危险的怪异感。

    随着这种想法出现,阳光洒在脸上带来的似乎也变成了刺痛。

    言早拉上窗帘,坐回到座位。

    不远处,何美娜拉着人说话。

    回到过去后,她的灵魂好像也跟着缩小变幼稚了。

    她扬起一张淡粉色的纸,是她在抽屉中发现的情书。

    罗郁挽着金语语听何美娜说话。在第一节 课的时候,她还会若有若无地遮挡自己的脸,但现在她又恢复了善解人意。

    像是刚才被阳光照耀的言早一样,她们脸上带着雀跃,沉浸在此刻,仿佛自己真的是个高中生。

    言早静静听着她们说话,又四周看班级里的其他人。

    周滂坐在座位上沉思,于泽辉和史沉不知道去哪了。

    前面的柏严转过头。他没变矮多少,依旧很好看。

    “这里没有他的座位。”

    这是他进来后与言早说的第一句话。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就像在陈述一个“今天早上吃了什么”的事实。

    言早觉得怪异感更严重了,她竟然在刚才差点忘记了“他”的存在。

    她站起来,一把拉开窗帘。

    a楼对着食堂和操场,在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把一切尽收眼底。

    树叶黄了一半、掉了一半,操场上有脱了外套跑步的人,很多人步履匆匆,但这在校园中本是常态。

    柏严也站起来,和言早一起向外看。

    他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不算太亲密,但还是让言早的脸有些热。

    言早顺着他的手看向太阳,刚才令她目眩神迷的温馨在一瞬间消失了。

    巨大的太阳占据了学校一半的天空,而在h高以外,只有黑暗。

    第4章

    在刚才,言早还对自己催眠说这里更像现实。

    可就像是做梦时一样。

    在梦里,人总是对发生的诡异事情视而不见,但如果有第一个实在超出认知的bug被发觉,一切逻辑都会被打破。

    言早吸了口气,但声音还没出口就停住。

    柏严的手扶上她的肩膀,稍微用了点力。

    “别喊。”他说。

    言早看了一眼四周,所有人都还在自己的轨道上。

    她耳边依旧充斥轻快的聊天声和音乐声。

    为什么别喊,是因为没用还是事情会更糟?他却没有给出个说法。

    清醒过来后,她有点沮丧,小声说:“我知道那时候是错的。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准备好了 但原来我的第一个念头还是逃避。”

    她抬头发现柏严看着她,他的眼神很认真,好像对她说的话很感兴趣。

    他学着她,也压低声音说道:“那你觉得他应该怎么对我们?”

    言早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奇怪,但还是思索了片刻,然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不是他 但如果能让他满意,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柏严没再说话,言早觉得他的眼神有点 悲伤?但这种情绪和他实在不搭,他像是那种什么都不会在乎的人。

    言早开始想,“他”把他们拉回到过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他们忏悔或者赎罪?但“他”却始终没有出现。他们像是被迫进入了一个游戏,却没有人下达任务,现在他们所经历的不过是游戏前的过场动画。

    而这个时候再看身边形形色色的同学,言早总感觉怪异,却不知道这份怪异从何而来。

    站在前排窗边的何美娜她们还在聊天,言早叹了一口气,看来她们比她要严重些。

    她走过去,“叫醒”了她们。然后无奈地看着她们如梦初醒的全过程。

    周滂本来坐在教室中间,看到她们四个都聚在了一起,也走过来。

    奇怪的是,他们好几个人明晃晃地聚成一堆,班里的同学却没有一个向他们撇来眼神。

    言早发现周滂的精神还算好,至少他还知道主动来找她们。

    或许这个也和自制力与精神力有关?

    环顾四周后,罗郁有点焦急,“史沉和于泽辉呢?我们要不要出门去找他们。”

    她刚说完,史沉和于泽辉就进了教室。

    于泽辉一脸凝重地说,史沉拉着他本来想看一下学校之外是什么、他们能不能出去,但走到半路就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好在于泽辉还隐约记得有人在教室里,就把史沉拉了回来。

    对比之下,周滂几乎是他们中间受影响最小的。

    不对,还有他。

    言早看了一眼后排的柏严,他还站在原处,没有聚过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