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又浮现起不该有的幻想:等到天亮,一切都能过去。

    他们坐得很近,言早迎着熹微的日光看他的侧脸。虽然他也有隐瞒她的地方,但是总体来说,他还是个好队友。

    谁能没有秘密呢,言早感觉自己轻而易举地又原谅了他。

    柏严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用手撑起下巴,半阖着眼睛,眼睫毛也很长,显得有些乖巧,像是言早小时候喜欢玩的洋娃娃。

    言早越来越困,混沌之间,她听见柏严问她:“你当时转学后,是怎么想的呢?”

    是啊,她那个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在新的环境努力再努力地学习,然后考一个好大学,毕业后也不用担心房租问题,终于成了一名冉冉升起的高材生。然后怎么就选了一个这样赚不到钱的工作呢。

    或许正是因为不用担心房租问题,才敢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大一时父母双双车祸去世时,她是怎么想的呢?

    好像是再悲惨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算奇怪,她痛了也没有太久。

    “活该”两个字,就被隐形的墨水刻在她的脑门儿上,只有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才能看见。

    应该是这样想的。

    可是过去的记忆好不清晰。

    朦朦胧胧中,言早也记不清自己是不是回答了他,眼睛闭上前的最后一个瞬间,是她不忍心看他只穿这么点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两个人肩膀上。

    第10章

    “砰砰砰!”

    言早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她睁开眼睛,入目只有强烈的阳光。

    缓了几秒,终于能看见东西,眼前是上铺的床板。

    她抬起手腕想要看几点了,却发现手腕上空无一物。而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换上的睡衣。

    所以,虽然不想面对,可事实就是,她又回到了2012。

    言早恍神,她还记得陷入睡眠前柏严肩膀的温度,他们俩就这样肩并肩睡着,度过第一个晚上。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砰!砰!砰!”

    敲门声越来越强烈,言早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为敲门的人的手担心还是为门担心。

    言早穿上拖鞋,阳光从各种角度照进寝室,只是几个动作,言早就觉得后背沁出了汗。

    她迟疑着打开门,门外站着昨晚陪她一起回寝室的女生。

    在言早开门的瞬间,她的敲门动作就停了下来。

    看见言早疑惑的眼神,她用更灿烂的笑代替一直在脸上的微笑,说道:“我说过了,明天见。”

    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但言早在她漆黑如墨的眼睛中捕捉到了一丝恶意。

    言早一直不说话,她脸上的笑退去,“该去上课了。”

    言早没感觉多害怕,因为她没由来得觉得她不会伤害她,至少在现在。

    她试探着问她:“现在几点了?”

    女生几乎不需要反应的时间,立刻开口道:“七点零二分十八秒,距离上课还有不到二十八分钟。”

    等到言早和女生踏入教室的时候,正好是七点十五分。

    在这期间,言早顶着女生的注视,完成了换衣服、洗漱和买早餐的步骤。

    要是当年高考的时候她有这么个人监督,估计还能再提高几十分。

    而一进到教室里,女生立刻与她分道扬镳,回到自己的座位。

    言早想,她这次没说什么“晚上见”或者“下次见”,虽然是非常细节的小事,却让她感觉不对劲。

    她总觉得今天要有什么事情发生,12月20日,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世界末日的前一天? 唯一搭边的回答也是鬼扯。

    她拎着手里的面包和牛奶经过讲台,还没到早读的时间,老师也没来,班级里都是静悄悄吃早饭的人。

    他们昨天早上来得太晚,错过了这段时间。

    她走到金语语和罗郁的座位时,发现金语语的座位是空的,而她被罗郁叫住,她问她:“你是怎么收到信的?”

    何美娜和周滂也站在旁边,他们好像在讨论什么,氛围不算紧张。

    言早环望一圈,四周的同学都在低头吃饭,或者两三个人聚堆底声窃窃私语,没有人注意他们。

    言早想了想,回答她:“就是在信箱,我早上收信的时候看到的。”

    她话音刚落,何美娜就夸张地开口:“你怎么能这么平淡!我是在酒店退房的时候,服务员追出来非说我有东西没有拿 那家店我以后肯定再也不去了!”

    虽然她没有细说,但言早还是能凭借她的描述想象出她拆开信的时候会有多失态。

    罗郁闷闷地说道:“我是做编辑的嘛,那天我拆稿件,它就夹在稿件里。”

    周滂的信是混在他网购的书里,其他人想来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