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亦是张灯结彩,颇有些过年的氛围。

    清风店内,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柳云溪和花清寒坐在桌边没有动筷,两双眼睛都看着店门口。

    忽然,一个公公跑了进来:“柳妃娘娘!”

    柳云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站起身来惊喜地问:“是不是陛下来了?”

    那公公畏缩着摇了摇头:“是流金姑姑传来消息说,陛下方才出宫去了。”

    柳云溪眸光微暗,声音瞬间低沉:“本宫知道了。”

    他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忽然就没了胃口。

    “寒儿,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

    小小的花清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很饿,但父妃没说让他吃饭,他只好忍着跟着去了御花园。

    下人们很有眼色地带上了柳云溪早就准备好的花灯。

    在御花园的湖边,恰好遇到了同样来放花灯的曹妃,柳云溪对他微微点头。

    曹妃上前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笑得张扬:“哟,哥哥今日也来放花灯吗?这种东西呀是小男孩才喜欢的东西,我还以为哥哥早就不信这些了呢。”

    柳云溪听出来了他是在嘲讽自己年纪大了。

    他淡淡地说:“原来曹妃弟弟早就不信这些了,那便奇怪了,本宫记得弟弟可是赌咒发愿地说自己爱陛下深入骨髓呢。是什么让弟弟突然不相信爱情了?”

    曹妃一听脸就白了。

    他这是在说自己跟他一样年纪大,还顺便给他挖了坑,说他不爱陛下了,甚至其中可能还有别的内情!

    柳云溪说完就带着花清寒离开了,没有再跟他多言。

    若是放作以往,他自是不会搭理这些挑衅之言的。但今天他的心里实在不痛快,就多说了几句。

    曹妃看着柳云溪离去的背影暗自咬牙,却没注意到怀中的花初阳看向两人的目光,完全不似一个刚满一岁的婴孩。

    “娘娘,天已经黑了,我们回去吧。您本就感染了风寒,可别再凉着了。”

    一个公公给立在高亭之中的萧仕竹披上了风衣,一脸担忧地劝着。

    萧仕竹居高临下地看着湖边众人百态,唇角泛起凉薄的笑意。

    “都是笼中雀,谁知道哪天人家一个不高兴,就给喂了砒霜了呢。”

    虽然四下无人,但公公还是被吓得低下了头去,装作没听见一般。

    醉意朦胧,花络与尹骄勾肩搭背地离开了酒楼。

    “尹卿,当初朕就说过,若是朕得了这江山必分你一半!现在朕来实现诺言了,你却不要,你让朕着实很难办啊!”

    尹骄嘴角噙着笑:“都是姐妹,说什么分不分的。陛下且放心,只要我活着一天,就必保你的江山一日。”

    花络听着这话,只觉得心中无比感动:“尹卿,朕得你一知己,真是三生有幸……”

    说着说着,她看着尹骄的眼睛就直了。

    那目光带着无比的惊艳,又有寸许痴情,仿若一眼万年。

    尹骄被看得汗毛都立了起来,她蹬蹬后退了两步,这才发现,花络的目光原来是越过了她落在她身后某人身上。

    她回头看去,却见人潮拥挤中,人人都打扮得光鲜亮丽,唯独一人穿着墨色长袍,在一人群之中格外显眼。

    但仅一身墨色便够了,因为那张容颜太过绝色,看着那张脸便会让人忽略掉其他所有的一切。

    尹骄只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哪里还瞧得上人间颜色。即便再美,那也只是路过的风景,欣赏可以,搬回家就不必了。

    花络情不自禁地往那边走了两步,

    却见一个衣着华丽的世家小姐手里捏着花站到了那人面前,姿态殷勤,似乎是想与其攀谈什么。

    男子墨发随风微动,眸光潋滟,薄唇轻启。

    即便相隔甚远,但花络仍能从他的唇形看出他在说什么。

    “想让我收下你的花?那你便游过护城河,摘一朵城墙上的富贵花,再游回来将完整的花送给我,我就考虑考虑。”

    花络不由得失笑。

    且不说护城河擅闯者必死,就算游过了护城河也登不上那高高的城墙,更别提什么富贵花了。

    城墙上哪有富贵花?富贵花便是牡丹,宫中唯一配戴牡丹的,便只有皇夫了。

    这小妖精胆子可真大。

    那世家小姐也不是傻的,听了之后很快便反应过来甩袖而去。

    男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眸看过来,花络自知酒醉,狼狈离开。

    谢无云以为,那便是他和她的第一次相遇。

    却不知,在他以为是初识时,便已经有人情根深种了。

    走在回宫的路上,花络的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那个小家伙,那就是个小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