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阳公主拉着宋予舒站到了一旁,靖帝见此场面好不容易收住,赶紧问话。崔雨柔由身旁的丫鬟扶着站起来,抬起了自己的头。

    “臣妾说的句句属实。”

    她看着上方坐着的皇帝紧皱着眉头,太后目光犀利的看着自己,心中微微有些发沉,却还是挺了挺自己的腰。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她们没有一个人看到事情的经过,没有一个人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用说现在程南语还昏迷着......

    “皇上,太后,皇后娘娘来了。”

    王嬷嬷从殿外进来,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崔雨柔听到王嬷嬷的话,心中还松了一口气。

    皇后是她的姑姑,肯定会帮着自己的。

    皇后此时来此,皇帝自然是知道些缘由的,无非就是为了给她的侄女求情。可程南语到底是太后的心头肉,他作为以孝治天下的靖国皇帝,又怎么能容皇后闹到太后面前来?

    “让皇后回去。”

    靖帝并没有作何解释,只是直接吩咐王嬷嬷让她去叫皇后回去。王嬷嬷并没有觉得奇怪,听完皇帝的话就转身出了大殿。

    旁边的袁贵妃扯了扯嘴角,心里高兴。要想想这是什么场合?宫中但凡有些身份的妃子都在,可皇帝唯独不让皇后进来,倒真的是将皇后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袁贵妃心里高兴,可崔雨柔就不是了。她刚刚听到王嬷嬷来报说皇后来了,心里还庆幸,毕竟这是她的姑姑,肯定会帮着自己,皇上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也肯定会放自己一马,谁知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皇上根本就不让姑母进来,又如何帮?

    “今日之事,暂且搁置吧,一切等到云安醒了再说。”

    皇上见太后一直都没有说话,所以主动开口结束了这场闹剧,但随后还是转头看向了太后,只见太后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皇帝的意思。

    “就按皇帝说的办,不过......”

    崔雨柔正觉得庆幸,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听到了太后的话。

    “文西王妃最近就不要出府了,一切等到语儿醒过来再说。”

    太后说完,站起了身,并没有在说什么,任由身后的嬷嬷扶着去了内殿,可走到内殿门口,又回过了身。

    “王妃大印也暂时先收来由哀家保管吧。”

    这次说完,太后是真的没有再回头,直接进了内殿。在场众人听到这话,皆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试问靖国建国几代,这么些年以来,可是从来没有哪个王妃,大婚后的第一天早上才拿到象征身份的王妃大印,等到晚上就被收回了的,可着实是成了笑话。

    崔雨柔自然也是愣了。她知道王妃大印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她是一个经过皇家认可的真正的王妃,可以行驶一些王妃的权利,可以掌管整个王府。但如今,这个权力不过是刚刚拿到手,就被收回了,这整个过程,不过是朝夕之间......

    “好了,都退下吧。”

    皇帝率先站了起来,先行出了大殿。殿内的诸人见状,赶紧行了礼恭送靖帝离开,只有崔雨柔,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成了整个靖国的笑话。

    宋予舒在靖帝离开了兴庆宫之后也离开了,离开前看崔雨柔的那一眼,让崔雨柔不寒而栗。

    宋予舒的目光太过不善,让她只觉得自己多看一眼恐怕就要奔赴了黄泉路。

    “王爷......”

    她伸手紧紧抓着了程华言的胳膊,试图从这个自己处心积虑才嫁到的男人身上汲取温暖,可程华言并没有看她,只是狠心的甩开了她的手,自己转过了身,出了大殿。

    殿内还有很多妃子,她们表面上好像是当作没有看见的样子,可崔雨柔心里明白,这些人,大概都在心里嘲笑自己。

    “文西王妃好本事啊。”

    等到殿内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了庆阳公主和崔雨柔。

    虽说程南语不是庆阳公主亲生,庆阳公主对她并没有像对待亲生孩儿一般,可到底也是从小在自己膝下长大的孩子,她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任由别人如此污蔑。

    她的孩子她了解,程南语虽是任性了一些,但不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让本公主看,莫不是文西王妃是颠倒了黑白吧?”

    庆阳公主似乎并没有准备听崔雨柔的解释,而是看了一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崔雨柔之后就转过了身,往内殿去了。

    “王妃,咱们也走吧?”

    旁边的小丫鬟见殿内的人都走完了,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刚刚还低着头的崔雨柔听到她的话就慢慢抬起了头。

    她看了一眼殿外天上的太阳,无声的笑了。

    终还是她输了......

    ——

    那边宋予舒虽是回了府,却是一刻也没有耽误,进了院子就将正躺在阳光下面打盹的温令给抓了起来,一句话也不说,提着他的领子就往外托。

    温令正在睡梦中,突然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赶紧挣扎了两下就醒了过来,看着一脸寒气的宋予舒,吓了一跳。

    “你...你先放开我...咳咳......”

    他被宋予舒拎着后脖领子,仿佛是一个挣脱不得的猫。宋予舒见他醒了,也就松了手。

    他一松手,温令才得以松了口气,站在原地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衫。

    “跟我进宫。”

    宋予舒的话简短有力,里面似乎还带着些冰碴子,温令皱着眉看了一眼宋予舒,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了他。

    “不去。”

    他是宋国温大将军的长子,此番来了靖国也只不过是为了保护宋予舒,并不能出现在人前,更不用说还是到皇宫里去。

    简直是开玩笑,除非是他不想回去了。

    “语儿危在旦夕,只有你能救她。”

    温令疑惑的看向他,并不是不相信宋予舒的话,而是程南语一向是太后的心头肉,在宫里太后的地盘上,能出什么事?

    可还没容得他问上一句缘由,就又被宋予舒给拉着走了。

    这一路,任他说什么,宋予舒都没搭理他,只顾着带着他往皇宫赶。

    这还是温令第一次来到靖国的皇宫,看起来似乎是要比靖国的皇宫还要富丽堂皇一些,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眼见宋予舒已经走远,他才提步赶紧跟了上去。

    他一路跟着宋予舒走,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竟是进了内宫,到了妃嫔和公主们住的地方,皱了皱眉。

    “小郡主是什么情况?”

    温令一路跟着过来,问东问西的倒是忘记了问关于程南语的病情。他记得昨天见到程南语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还去参加人家的婚宴来着,怎么不过半天的时间,就危在旦夕了?

    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头磕在了石头上,出了很多血......”

    他说的时候,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脚步都顿了顿,可意识过来之后又赶紧加快了步伐。

    温令一听是这样的情况,也知道紧急得很,不再废话,赶紧加速跟了上去。

    二人一路到了兴庆宫,不顾殿外太监的阻拦,硬生生是闯了进去。温令看他这副不冷静的模样,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他之前根本不会想到,一直以来无情无爱的长孙殿下,竟然有一天是栽在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身上。

    温令跟着宋予舒进到了内殿,王嬷嬷闻声正好出来,看到刚刚已经走了的宋予舒不知为何又折返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大红衣袍的男子,不解的看向了他们。

    “殿下您......”

    这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宋予舒见她出来也知道定是太后的意思,也没有再蛮横的往里闯,而是停下来和王嬷嬷说明了情况。

    “既然如此,殿下稍等片刻。”

    王嬷嬷听他说完,转身入了内殿,不一会儿就又重新走了出来。

    “太后娘娘请殿下和这位公子进去。”

    宋予舒见太后同意自己带温令进去,当即也送了一口气,朝王嬷嬷点了点头,抬步进了内殿。温令见状,也赶紧跟了进去。

    屋内除过太医和下人们也只有庆阳公主和太后在,可即便如此,空气中却依旧带着一丝沉重。庆阳公主看着宋予舒带着一个男人进来,皱了皱眉。

    这个人,她倒是从来没见过。

    “这位是?”

    宋予舒看了一眼庆阳公主,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示意温令上前去为程南语诊治。温令看了看,觉得甚是尴尬,可到底还是看病重要,他还是上前一步到了床边去为床上躺的程南语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