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带。”他的声音低沉好听,不带一分感情。

    她恍惚间松了手,扯动一边的安全带系好。

    二十分钟后,黎芯和钟延到达了录制音乐节目的地方。

    他们到达的时间早了一点,距离黎芯登台还有一段时间。

    负责演唱会流程的工作人员找到黎芯,问她能不能更改演唱的曲目。

    “《匿名天体》和《暗钟》这两首歌你在之前的演唱会已经唱过不少次了,这一回有没有新歌可以唱?”

    黎芯点了下头:“当然……”

    钟延几乎同时开口:“不行。”

    工作人员一秒面露难色。

    出发之前,钟延照例戴了帽子和口罩,工作人员没有仔细看他,还以为他真的是黎芯的经纪人。

    黎芯迟疑了一瞬,转过头去看钟延,问:“不行吗。”

    “你还有其他歌可以唱?”他眼低半截,声音轻飘飘的落下。

    “我……”黎芯被他问的一怔,扭过头去看工作人员,面带微笑道:“我可以唱《判官》和《攀岩》。”

    “好,我去准备。”工作人员表情认真,转手推开了身旁的门,“这是你们的休息室,你们可以先在这里休息,彩排的时候我再过来。”

    “好,麻烦你了。”黎芯从容应声,脸上带着笑意。

    她先一步走进休息室,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个休息室比较狭小昏暗,灯泡像是快要没电了一样,根本无法和钟延之前待过的休息室相比较。

    黎芯如往常一样拿出耳机,一边戴着耳机听歌,空出一只耳朵听其他的声音。

    安静和幽暗的空间更有助于她集中精神,仿佛寻见了一片专属于她的秘密领地。

    钟延瞥了眼四周摆设,神情淡漠。

    这里不像休息室,倒像是储物间。

    他没有和黎芯一样坐下,而是站在靠近光源的地方,冷峻的眉眼不知向着何处。

    最近黎芯虽然没什么行程,但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想要参与「造物主」新专辑主打歌《重置》的歌词比稿,还要为自己写新歌。

    其实她一直都在写歌词,只是没有机会发出来。

    即便无人看见,无人听见,她也从没有放弃过。

    如果将暗恋钟延的时间比作是黑夜,那么歌词就是她的光。

    她习惯了黑夜,在黑暗中感受情绪——

    恐惧,难过,快乐。

    同时她也习惯了创造自己的光。

    黑夜终有一瞬消逝,但人心中的光不会。

    他们就这么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半个小时。

    等到过了约定好的时间,那个工作人员也没有再回来。

    钟延有些乏了,双手撑在桌沿上,指尖无规律的敲出细微的声响来。

    黎芯听见了。

    她抬起头,听着耳边舒缓的音乐,开口问钟延:“你能帮我买瓶矿泉水吗,我口渴。”

    钟延闻声手指一顿,眼微抬,声音低了几分。

    “现在?”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信。

    “对。”她点头,“麻烦你了。”

    让他出去透透气的话他应该就不会再烦躁了,她想。

    他静默片刻,飞速踏离这个房间。

    “等着。”他说。

    钟延刚离开不到一分钟,工作人员就来找黎芯去彩排。

    “不好意思,前面的歌手关于舞台的设计不是很满意,为了调整所以花了点时间。”

    “没事。”黎芯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熟练的收好耳机,“我们走吧。”

    五分钟后,钟延回到房间,又跟着工作人员来到演唱会的会场。

    此时黎芯正站在高台之上,甜美又富有感性的声音被手麦放大,在空旷的场地上听起来空灵又梦幻。

    钟延向来对歌手的音色不太敏感,对他来说,无论唱的好坏都一样,歌手只是传达歌曲的媒介,没有人是与众不同的。

    他没有在意黎芯。

    下一秒,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吴铖发来的信息。

    吴铖:[我们这里下雨了,你那边可能也会下雨,所以你应该带伞了吧。]

    见钟延没回复,吴铖又跟了一条。

    吴铖:[车里有伞吗?需要我没给你送吗。]

    很快,吴铖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钟延直接挂断了电话,打开门走到有窗户的地方去。

    窗外的天乌云密布,阴得窥不见一缕天光。

    他眼眸半垂,回了吴铖一个“有”字。

    几秒后,钟延抬手把自己手里的矿泉水递给面前的工作人员。

    “就快下雨了,拍摄和通行都会变得不容易起来。”他说,“今天拍摄的内容应该足够了,不如就先到这里,你们趁雨下大之前,下班回家。”

    他话音刚落,有一名工作人员小声跟身边的人说:“不愧是钟延啊,面冷心热,今天的录制他也一直很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