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合脚,叶舟抬起脚晃晃,干脆又把袜子脱掉,直接踏上拖鞋,迈进屋子,不自觉间勾起唇角。

    直筒房子,一屋一厅一厨,浴厕一体,简单的布局无比熟悉。

    窗户朝西,冬冷夏热,以前就是最便宜的一户。

    一会儿功夫,她在屋子里晃悠几个来回,这不过50平的小屋子里已经染满她铺天盖地的气息。

    地板擦得干净,拉杆箱轱辘着滚出来的两道痕迹格外清晰。

    厨房瓷砖铮亮,窗明几净,被她打碎那一扇,多了个窟窿。

    厕浴舒心清洁,浴巾叠放齐整,就连镜子上都找不到一枚指纹……

    果然是江过的家。

    不管经历过什么,他还是这么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爱干净。

    叶舟跟谁置气一般,洗过手,非把水甩到四处,湿乎乎的手在镜子上胡乱按下一排排手印。

    “我回来啦。”似乎镜子里映着的不是自己,叶舟挑起尾音,轻轻咬紧下唇。

    随即,她毫无章法地打开箱子,扒拉着衣物,取出一条睡袍,本来就不大的空间一下子被她填满。

    冲了个澡,弄得浴厕到处是水,叶舟才不在乎。

    浴巾不算松软,但洗衣液的清香很好闻,她擦净身子,随手丢下浴巾。

    打开冰箱,这里好像真是个平时不住人的招待所,冰箱里只有几排啤酒,几瓶矿泉水。

    叶舟拉开一罐啤酒,从自己的衣兜里摸出烟盒,这才想起打火机在上飞机之前投进垃圾箱,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她拉开床头柜抽屉,上上下下翻个底朝天,竟然没个打火机??

    这难不倒她,她踏着拖鞋跑进厨房,打着煤气罩,先把烟点着。

    这屋子里好像跟外面隔绝,没有肮脏恶臭任何异味,现在很好,被叶舟的烟味完全笼罩着。

    叶舟叼着烟,没有烟灰缸,她随手从厨房拿起一只瓷碗,边卡着烟灰,边坐回床上。

    掀开整齐的床褥看看,还是连个席梦思都没有的木板床,好像学生宿舍,只不过比宿舍更干净整洁。

    她不信!

    不信这屋子里没来过女人。

    她把枕头抱在怀里使劲儿嗅了嗅,凭什么没有一点儿女人香水的味道。

    不该是这样,他那些朋友圈,除了身后一轮明月不变,上镜的女人多到令人发指。

    找不到!

    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哪怕一根头发丝,哪怕一个常见的铝箔包装。

    不经意间,叶舟手里的烟灰落下,落在床上。

    等她伸手去氆氇,白色床单已被烧出来一个洞。

    叶舟嘴角一勾,算了,这种廉价床单,一百张她也赔得起。

    她现在有钱,她合该气粗。

    把烟嘴掐在碗里,她要倒时差,又困又累,好久没踏踏实实睡过一觉。

    飞机上被旁边吵得心烦,她只想睡个安稳觉——在他的枕头上。

    江过去了趟柬埔寨。

    吴哥窟由中国协助补休的寺庙完成,商业无人机禁飞,他代表国家项目跟进,忙碌一个月到手补贴是十二万块,需要事后申请。

    在邺城,这数字相当于金领年收,但江过也不太在意,一个月过去也没急着申请。

    两套黑体恤换着,来回出汗撒盐,都手洗地泛了白。

    这其实并不是江过的风格,虽然他早已脱贫,是个实打实的行业新贵。

    但他这些年只为一个人存钱不为自己花钱已成一种习惯,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一个抠门。

    落地邺城,早有朋友约他夜里出去喝酒,江过答应着,但也惦记着得先把摄影设备送回家。

    走在路上,他一侧单肩包,一侧摄影器材,远看像背着大提琴。

    剃着平头,年轻干练,清晨格外醒目,总能让人回头多看几眼。

    在东南亚染成栗皮色的肌肤,更让一张轮廓峰硬的脸上平添几分桀骜不羁的酷拽。

    石刻般一张五官深邃的脸,处处雕刻入魂,尤其眉眼,双眼皮的褶子又深又长,熠辉野性如夜里嗅觉灵敏的独狼,英俊中透着违和的狼戾。

    简单褪色的黑体恤遮不住他浑身健硕的肌肉,没有过分隆起的块头,却挺背窄腰,线条流畅,落至两条长腿,同色布裤紧裹。

    箭步迈开,后臀上的肌肉也显山显水。

    刚到楼下,他就注意到二楼厨窗少了一扇。

    清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找不到碎玻璃。

    他不动声色,掏出钥匙,刚打开门的瞬间就被家里诡异的气息笼罩。

    眼前两只女人的鞋子东倒西歪横在玄关,一只鞋带开着,上面还沾着污渍。

    皱了皱眉,他随手先关上门。

    放下肩上的行囊,他打开落地柜,收好摄影设备。

    洗了把手,环视一圈被打劫过一样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