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片飞出窗外。

    不动声色的还有一人。

    “这种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似询问,似自语。

    “当然。”,温麟沉声。

    陆秉手指摩.擦,没有说话。

    “老师。”

    “外婆?”

    异口同声。

    局小楠惊异。

    姚亦宇微笑。

    顺路是这么顺的么?正奇怪姚亦宇这次为何如此好心主动载自己的局小楠楞住,姚老师刚才叫她外婆什么?

    那两个人却没有管她的意思,徙留她自己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小姚,快来。”

    年迈却精神抖擞的老人一见男子便拉着他的手,身旁的女儿女婿全成了点缀。

    局小楠更是点缀中的点缀。

    沉默中,局小楠转头问苏女士,“妈,外婆和姚老师——”什么情况啊?她问,“我是多余的么?”

    “小姚,在七中感觉怎么样,一切都好吗,教学上顺不顺利,和领导同事处的怎么样……”

    姚亦宇正喝着老师递过来的水,闻言已是笑着放下茶杯,“老师最想听哪一个呢?”

    苏女士看着这幅场景,转头冲眼巴巴追着自己询问的女儿面无表情道:“……我也想问你外婆同样的问题。”

    局先生听了在旁笑言:“你们俩母女啊,怎么连外人的醋也吃?”

    “那是外人么?”,苏女士不满。

    局先生被老婆这突然而来的怒气惊到,不解的看她,身旁的女儿却在这时同样愤然,“爸,你还没看出来么,外婆早已经把他当成了内人!”

    同样的愤慨。

    局父见此不由哈哈大笑。

    笑声传来,年轻老师看过来,竟也是微笑着的样子。

    外婆什么时候来的松城?

    局小楠完全不知。

    她恹恹的。

    外婆很忙的,因为忙,所以连局小楠这个外孙儿也很少有机会见到她。

    如今见到了。

    可外婆的眼中好像没有她呢,她背着书包进屋。这时苏外婆朝她招手,局小楠看了看姚亦宇又看了看外婆小步走过去,乖乖的叫了老人一声外婆。

    姚亦宇有些出神。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似乎局小楠第一次叫他姚老师的时候也是这样。

    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待人走了,他对着老人嘴角含笑,“老师,看来您的孙女没遗传到您的清贵优雅,反倒长了一颗玲珑心。”

    “机灵的很。”,他笑道:“您也不用担心。”

    担心什么呀?局小楠踢着小碎步撇嘴,边走边暗暗竖起耳朵,竖了半天,却只传来这么一句,她嘴角撇的更厉害了。

    她是机灵,可她也清贵优雅呀,她是外婆的孩子,怎么能不清贵优雅?

    这样想着,反而一改乖乖女的模样,站直了身子挺了挺胸膛,大踏步朝前走去。

    第77章

    五班真得了化学年级第一。

    林老头在班上宣布的时候,五班全体都沸腾了。

    他们拍着桌子,摔着书本,嘴角咧到耳后根。

    林老头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

    有些感动。

    他也是万万没想道,今年自己的手头还能出个年级第一?本以为最多就是普通班里的第一了,没想到连重点班实验班都比过了,只要一想到此刻重点班实验班的化学科任老师的脸,他就乐开了花。

    对着眼镜哈口气,林老头咧着嘴角笑,过了会儿他戴上眼镜,笑叹,“你们也算为我争了回脸。”

    是无奈是欣慰也是赞扬。

    底下的人全部抛着书对着他切一声。其中唯有局小楠在此刻为林老头递上一杯润喉茶。

    模样狗腿却又无端让人感动。

    里面红枣胖大海种种。

    它们的功效五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众人抛书的动作渐渐慢下,渐而再慢慢停下,渐而不再说话。

    姚亦宇在办公窗前看着,此时微微笑着,“老师,您还担心吗?”

    身旁老人的目光亦在那个方向,良久她语声苍老,“我们为人师者最怕的就是自己的付出得不到理解——”,学生的不理解已是他们这行的常态,她已看的多。

    “现在说这话为时过早。”,老人说,她转头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小姚,你当知道,我担心的不是我那顽劣的外孙女。”

    看着楼下那间教室,看着女孩俏生生的侧脸,她道:“我一直不赞成你来这里。”

    被说的人已在不知何时沉默下来。

    他站立在老人身旁,也是看着那间教室的方向,清隽润朗,茕茕独立,目光停留在前方又似停留在过去。

    沼泽亦或是光明。

    “你应有更好的前程与发展,不应局限于此。”

    “不值得。”,她说。

    即使这座城里有她的女儿外孙,即使他的到来能给予她的血脉更好更正确的指引,她亦觉得可惜,觉得不值。

    “老师向来大公无私。”,姚亦宇收回视线,避重就轻。

    只是听到这话,老人便叹了一声。

    知道劝不动,她也不再劝说的慢慢抬步离开,年轻男子没有半点挽留,亦没有转过头看一眼老人那略显苍老的背影,他只是看着前方,目光怔怔。

    那是一个倔强的女孩,倔强的恨不得一个人抗起天和地,而她仰着头看他的时候,仿佛全世界都在发光。

    姚亦宇凝神,眯了眼细看,下一秒却蓦地摇头,失笑,真是花了眼,那间教室里哪有什么他的女孩。

    局小楠不知她的外婆来过学校,亦没有察觉对面楼上两人的目光,她狗腿的给林老头递了茶后自己也有些不自在。

    她边退回座位边低着头暗暗道:看来这种煽情的戏码果然不适合自己。

    不好意思的局小楠低着头,她有时候过份自信但从上辈子带来的敏感与自卑却也依然留存在她身体,她挠着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神。

    他们会不会觉得……

    咦?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看向周围的局小楠懵了。

    他们这是怎么了?

    只见以严恒一为代表的她的同学们纷纷起身向林老头鞠躬。

    这些人中没有陆秉。

    陆秉,

    他今天没有来。

    撑着手的局小楠看着严恒一等人想,她是不是算开拓者了,可惜陆秉没能看到,他大概也不知道他们班得了化学科目年级排名第一的事了吧。

    局小楠的外婆即将离开松城,她来这里似乎并不为着家人,就连如今在饭桌上她说话的对象也只有姚亦宇。局小楠这才知道她的外婆究竟有多看重姚亦宇。

    席间老人劝道:“何不同我一起。”

    姚亦宇似早已猜到老师的劝说,他道:“为人师者,便要有始有终。”,说着看了局小楠的方向,笑言:“他们是我带的第一届萝卜头,既然带了就要对他们负责。”,紧接着他便感慨,“高中可是一个很重要的阶段啊。”

    老人摇头不说话,只摸了摸外孙女的头,待局小楠走了,道:“拿自己学生做借口你也做的出来。”

    离开席间的局小楠转过脸问苏女士,“妈,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外婆和她的班主任尽在他们面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听也听不懂。

    苏女士没理她,她怎么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回来这么些时候,老人和姚亦宇说的话比和她这个女儿说的还多,她能知道什么?她只知道,当初他们离开的时候老人可没像今天这样劝他们,这样舍不得他们。

    可见真是把姚亦宇当成了‘内人’!

    碰了灰的局小楠摸摸鼻子转头去问局先生,“爸,你听懂了吗?”,局先生想了想,“大概是同行间对教书育人的探讨吧。”

    这个‘吧’字尾音上翘,隐隐带着不确定哦?

    局小楠= =:“……哦。”

    姚亦宇接到陆秉电话的时候是在晚饭过后,只见年轻男子先还脸色如常,后便拿着电话去了阳台,老人本在客厅看电视,过了一会儿目光便停留在阳台,待他回来后,打量着他的脸色问:“学生?”

    姚亦宇拿着手机若有所思,听了老师的话后笑回:“一点小事,老师不用担心。”

    嘴上说是小事,身体却已转向了大门的方向,显然准备离开。正要告辞,老人却已向他摆了摆手。

    姚亦宇笑了笑,告辞离开。

    “想清楚了吗?”

    陆秉听到电话那端姚亦宇问,他嘴里叼着烟,以一副无所谓的口气似笑非笑回,“深思熟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