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清粥。

    这副身子着实弱,花未也早就饿的不行了,刘嬷嬷一进屋来,花未的注意力便被刘嬷嬷手里冒着热气的粥吸引了过去。

    刘嬷嬷走近,花未下意识用鼻子嗅了嗅,没有记忆中的味道,神色疑惑了起来,顺着刘嬷嬷手里的白瓷碗看了过去。

    清粥热腾腾的,浓稠粘糊,上面还飘着些绿叶,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却不是花未记忆力的食物。

    刘嬷嬷笑着道:“娘娘,趁热用了吧。”

    花未狐疑抬眸,“这是?”

    刘嬷嬷一怔,开口道:“这是清粥,您之前最爱喝的呀。”

    刘嬷嬷心里大概也清楚,娘娘这病了几月,脑子有些糊涂了。

    花未点了点头,在刘嬷嬷的眼神下,脑袋缓缓的凑近。

    刘嬷嬷笑着递过去了勺子,花未顿了顿,漫不经心的接过了勺子,在碗里搅动了几下。

    随着搅动,热气从碗里冒了出来。

    花未低首,突然放下了勺子,伸出舌尖在冒着热气的粥上舔了舔。

    “嘶。”

    舌尖发麻,花未猛地收回了舌头,刘嬷嬷忙是将碗搁在一旁。

    “娘娘,您没事吧?”

    花未摇了摇头,刘嬷嬷还不放心,“没烫着吧?”

    她哪里会想到娘娘竟然会如此动作。

    吓得刘嬷嬷额头都冒了些汗。

    花未收回被烫的发麻的舌尖,嘴里的热气加重了舌尖的灼热,花未张开嘴吸了几口冷气。

    言语不清的说:“没事。”

    刘嬷嬷担心,“娘娘,真的没事?”

    花未点点头,面上不显,眼神却死死地盯着还在冒着热气的清粥。

    人都是吃这么烫的东西吗?

    刘嬷嬷松了口气,重新拿起了勺子,从碗里舀了一小勺,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了花未的唇边。

    “娘娘,您得吹凉了再喝。”

    花未咽了咽口水,原来这粥是用这东西喝的。

    在刘嬷嬷殷勤的目光下,花未试探的喝了一口,娇眉微蹙。

    刘嬷嬷注意到了,“娘娘,怎么了?”

    嘴里的东西,花未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味道怪怪的,是花未从未接触过的。

    不过很明显,她不想吃这个。

    但她却又不敢说,担心被发现异样。

    只好慢吞吞的将嘴里的粥咽了下去,表情痛苦。

    刘嬷嬷却高兴的很,兴致勃勃道:“来,娘娘,再吃一口。”

    ————

    花未本以为忍一忍就行了,可哪里晓得,连着三日的清粥,花未感觉她这本就容易一命呜呼的身子骨更弱了。

    想她一只狐狸,哪里被这般折腾过。

    终于,花未忍无可忍了,推开刘嬷嬷端来的清粥和一旁的小菜。

    “我不想吃这个。”

    闻言,刘嬷嬷回神,“那娘娘可想吃什么?老奴去给娘娘做。”

    娘娘如今该是可以沾些油荤了。

    听这话,花未突然来了精神,毫不犹豫的道:“鸡。”

    闻言,刘嬷嬷一怔,似有些为难,“娘娘,您身子骨刚好,吃不得如此油腻的食物,不如再等几日?”

    花未拍着胸脯保证,“我身子已经好了。”

    闻言,刘嬷嬷瞧着娘娘期盼的眼神,一咬牙,“好,老奴去给娘娘拿鸡。”

    香兰面色隐忧,在刘嬷嬷前一步道:“奴婢去膳房瞧瞧还有没有鸡。”

    说完,在花未期待的眼神下出了屋子。

    花未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香兰离去的背影,乖巧的等着香兰回来。

    相较于花未的单纯,刘嬷嬷却有些担忧,果不其然,香兰很快就回来了,面色如方才出屋子时一样,除了那双泛红的眼眶。

    刘嬷嬷便知膳房那些个玩意儿又羞辱人了。

    花未迫不及待,欢喜道:“可有鸡?”

    香兰吸了吸鼻子,语调压抑的平静,“回娘娘,没鸡了。”

    闻言,花未蹙了蹙眉,难道她被姐姐骗了,当皇后也不是想吃多少鸡就有多少鸡?

    她这都当了三日皇后了,一只鸡也没吃到。

    香兰低着头,花未瞧不真切,只觉得小姑娘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花未留意多看了几眼,才发现香兰眼眶绯红。

    下意识问了出口,“你怎么了?”

    刘嬷嬷知道什么情况,忙道:“没啥,娘娘您好好休息,老奴再去给娘娘找找,看看有没有鸡。”

    一边说一边起身,花未拦住了刘嬷嬷,只看着香兰,询问,“你哭了?”

    香兰肩膀抖动了两下,或许是被花未这话问到了心底的委屈,眼泪突然出来了。

    “娘娘,奴婢无能,没能拿到鸡。”

    香兰带着哭腔的嗓音在屋子里响起,花未有些发懵,手足无措,“你别哭啊!”

    “没拿到就没拿到,别哭。”

    花未哪里见过别人哭,身边尽是狐妖,平日里鬼点子多,从来都是欺负别人的份,哪有自己哭的份。

    难道她也喜欢吃鸡,没拿到鸡所以哭了?

    花未只想到了这个理由,连连安慰,“别哭,是不是她们不给你?”

    也对,鸡这般美味的食物,在人间也该是香饽饽。

    虽然她不知膳房是什么地方,但大概猜测的到,应该是这宫里提供食物的地方。

    娘娘越是温柔,香兰便越是觉得对不起皇后娘娘,她真没出息。

    这么一想,心里的难过成倍增加。

    刘嬷嬷也忧心的很,本来娘娘在宫里的处境就万分艰难。

    在娘娘病了这近一月后,这宫里上下的人就越发放肆,没一个把她们凤鸾宫的人放在眼里。

    可娘娘身子骨刚好,刘嬷嬷不愿娘娘再受打击。

    哪知,花未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嗓音娇嫩,似乎毫无攻击力,可说出来的话却惊了一屋子的人。

    “没事,不就是鸡?我们去找皇帝。”

    人间最大的官就是皇帝,花未的逻辑简单,当皇后没能拿到鸡,当皇帝的总该能拿到鸡.吧。

    哪知,这句话成功让屋子里的两人安静了下来,香兰也不哭了,愣愣的看着花未,刘嬷嬷也恍惚不已,半响才呐呐道:“娘娘,您方才说什么?”

    花未眨了眨眼,“找皇帝呀!”

    有什么不对么?

    在花未的记忆里,能比皇后官还大的就是皇帝了,皇后没能拿到鸡,那不就只能是皇帝才能拿到了。

    刘嬷嬷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天气转凉,手心直冒冷汗。

    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瞧见皇后娘娘兴致勃勃的从床上下来了,担心娘娘跌倒,刘嬷嬷忙上前扶着。

    有了第一次摔倒的经验,花未之后几日在屋子里尝试了几次,终于感觉到双脚落地的平稳感。

    花未走了几步,确定没问题后才道:“走,我们现在就去找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花未: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皇帝:(面无表情)我看起来很像卖鸡的?

    下一章狗皇帝就要出来了,搓手手期待~

    别搓了,就一提供鸡的……

    第3章

    承乾宫。

    小海低着头以跑带走,个字不高,身体却灵活的很,在毫无声息的大殿内跑起来也没发出丝毫声响。

    在快到承乾宫内殿的时候,小海的步子缓了下来,多了几分沉稳。

    转角,便瞧见福顺公公站在殿门口,小海觍着脸走了过去。

    “福顺公公。”

    福顺睨了他一眼,语气平缓,“咋了?”

    小海笑呵呵道:“皇后娘娘求见。”

    闻言,福顺脸色一窒,眉眼里带了几分探究,似乎不可置信,“皇后来了?”

    小海点头,福顺眯了眯眼,沉思了片刻后,转身道:“在这等着,我进去通报。”

    小海候在门外,福顺转身进了内殿。

    宽敞明亮的大殿寂然无声,高耸粗壮的梁柱支撑着宫殿的四方,几条金龙盘旋在上,面朝下,龙眼犀利的注视着下方,无声的透露出冰冷肃然的气息。

    福顺小步走了进去,驻足在殿中,一改在小海面前的高冷,脸上笑的灿烂。

    “奴才拜见皇上。”

    躬着身子,语气谄媚,笑望着前方。

    一旁的香炉静静的燃着香,一缕缕青烟从精巧雅致的高炉里散出来,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沉寂的味道。

    殿堂上的御桌前坐着一人,侧颜冷俊,浅淡的薄唇轻抿,下颚线条紧绷,周身气息疏离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