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和香兰一怔,小海机灵,率先走了上前,笑着道:“皇后娘娘可有何吩咐?”

    花未指了指面前的一大叠书,柔声道:“你打开看看。”

    福顺狐疑的拿起了一本打开来看了看,随后便听花未道:“念念。”

    小海一怔,苦着脸道:“娘娘,奴才不识字。”

    闻言,花未淡定的点了点头,面不改容,继续道:“香兰呢?”

    香兰也抿了抿唇,低声道:“奴婢也不识字。”

    虽然平时她会给皇后娘娘讲些话本里的故事,可那都是她听别人先给她讲了,然后她再讲给皇后娘娘的听的。

    她哪里识字啊?

    闻言,花未点了点头,侧眸看向了刘嬷嬷,含笑试探道:“那刘嬷嬷念念?”

    刘嬷嬷回应:“老奴哪里识字。更何况老奴如今人也老了,老眼昏花,哪里还能看书。”

    闻言,花未点头,面色淡然。

    很好,一整个宫里都是文盲。

    所以能怎么办?

    她这副身子是太傅之女。

    太傅是什么?

    花未也是后来才得知,太傅原来便是教皇帝念书的。

    呵呵!

    花未在心底冷笑两声,果真极好。

    她这副身子的父亲竟然是教别人念书的。

    不光如此,还人人皆知,太傅之女才艺双全,以一手好字名扬京城。

    她倒是白捡了一个便宜。

    刚做人便有了才女的名声。

    也不看她受不受的起!

    她一个地地道道的文盲,如今在这宫里,却万万不能被人得知她不识字。

    还要保持着才女的名声。

    所以想找一个识字的过来教她这是不可能了。

    为今之计,能想到的便也只是能找一个识字的给她念书。

    哪里晓得,整个凤鸾宫内竟无人识字。

    花未无奈,她手上无权,若是在其他地方找人,必然会被人发现。

    横竖都不行。

    那她没办法了。

    三人不知皇后娘娘为何突然让他们念书,却也知皇后娘娘如今在思索着什么,估计是与皇上送来的书有关。

    不过皇上为何会突然送书给皇后娘娘?

    三人各怀心思,突然便听皇后娘娘道:“把书收下去吧。”

    三人一愣,刘嬷嬷道:“娘娘……”

    似乎想说什么。

    花未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道:“收了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或许是因为花未天生便是个懒性子。

    懒得不愿意忧心,懒得不愿意思索。

    遇上这种明知快要遭殃的事儿,在想了办法却依旧无能为力的情况下,花未通常便会忘在脑后,将其放在一边。

    等遭殃的时候再说吧。

    提前想也没用!

    如今还是睡觉重要。

    不过让她们收了书,不是因为花未担心瞧见了这些书会想起不久后皇帝的查验,然后忧心。

    而是因为花未天生便与书相克,见不得见不得。

    见了连吃鸡都不香。

    第30章

    因为皇后娘娘被皇上罚留在凤鸾宫里看书,所以这几日承乾宫里便没了皇后娘娘的身影,倒是异常的安静。

    福顺还有些不自在了。

    这几日没了皇后娘娘,承乾宫里连乐子都没了。

    一想想皇后娘娘在的时候,虽然一颗心时不时便会提上提下,整个人更像是在悬崖边上荡秋千,呼吸都难以控制。

    但却有趣啊!

    偶尔还能看着皇上吃瘪被怼,这等福利可不是谁都能享受的。

    如今福顺倒是后悔了起来。

    早知他那日便不那么幸灾乐祸了。

    瞧着那一叠厚重的书,福顺虽然并未从皇后娘娘的脸色里察觉出任何异样,可他却感觉皇后娘娘该是非常不乐意的。

    眼看着皇后娘娘与皇上约定的一月之期,如今都快过了十日,若是那些书皇后娘娘一直都没有看完,是不是皇后娘娘便会一直都不来承乾宫?

    福顺开始怀念起皇后娘娘在的时候了。

    也不知皇后娘娘书看的怎么样了,这都两日过去了,什么风声的都没有,人影也没瞧见。

    殿内十分安静,悄无声息,宫人们也都噤若寒蝉。

    福顺只能听到皇上时不时翻阅奏折的声音,似乎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或许也只有福顺注意到了这几日的皇上与从前的不同。

    皇上看似并无任何改变,一切如常,可……

    若是之前的皇上是冷漠的静,如今倒是有几分烦燥的静。

    耳边传来的翻阅奏折的声音微微凌乱,奏折被打开合上的声音也十分清晰。

    皇上的目光时不时的抬起落在不远处窗前的软榻上,随后皱了皱眉,又收回了眼。

    此时,有一太监走了进来,站在殿内行了礼,便躬身道:“启禀皇上,榕树叶子已经数完。”

    闻言,福顺下意识回眸看了眼窗外此时已经空空荡荡的地方,然后收回了眼,静待着太监说话。

    邵宸落笔的动作一顿,并未抬眸,只沉声道:“数量多少?”

    太监道:“十八万三千七百六十九片。”

    听着太监的回禀,福顺突然想起来皇后娘娘那日瞎编的十万片。

    不过又有谁能想到呢?

    为了数榕树叶子,皇上竟然下令命人砍了承乾宫外的百年榕树。

    皇后娘娘估计更是没有想到了。

    不光皇后娘娘没有想到,连福顺自个儿都十分意外。

    与她所言的数量差了接近一倍,这样的结果邵宸并不意外,点了点头,便道:“退下吧。”

    太监退了出去。

    邵宸垂眸,随即福顺便瞧着皇上举笔落下。

    微微诧异,皇上这是又要处理政务的意思?

    他还以为皇上如此大费周章的数榕树叶子,如今与皇后娘娘所言的并不一致,皇上怎么着也得表态吧。

    是惩罚还是不惩罚呢?

    或者再说点其他的?

    哪里晓得皇上此时看起来却极为平静,并无任何意思表示。

    是真的平静吗?

    福顺刚一想完,便突然听见了皇上的嗓音。

    “朕那日留给皇后看书的期限是多久?”

    皇上依旧并未抬眸,眼神看着奏折,面色淡漠,好似方才的那句话并不是他所言。

    福顺想了想,躬身道:“回皇上的话,您那日并未给期限。”

    的确未给。

    闻言,邵宸蹙眉,这次抬眸了,“那今日是第几日?”

    福顺毫不犹豫,“第二日。”

    此话一出,邵宸的眉宇皱的更紧,怎么才第二日?

    瞧着皇上的脸色,福顺试探道:“可需要奴才去凤鸾宫里瞧瞧皇后娘娘看的如何了?”

    他想着皇上该是同意的。

    哪里晓得,皇上竟然拒绝了。

    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缓缓道:“明日是娴妃生辰?”

    福顺道:“是。”

    闻言,邵宸面不改色,依旧看似几分冷漠,随后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后便垂眸继续处理政务。

    瞧着皇上并无继续问下去的意思,福顺埋首猜测。

    明日娴妃娘娘的生辰宴,皇后娘娘该是会去的吧?

    花未自然去。

    午时,阳光正好。

    凤鸾宫内,花未懒洋洋的看着华清宫上午送来的请帖,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她刚巧认识其中的两个字。

    ——明日。

    刘嬷嬷在一旁道:“娘娘,明日您可要去?”

    花未将请帖递给了身侧的香兰,小手撑在脑后,微微勾唇,慢悠悠的道:“去,自然去。”

    这种场面她怎么能错过。

    后宫如此无聊,让花未主动放弃一个好玩儿的事儿,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明日是娴妃美人的生辰,能有一个见到美人的机会,自然更是不容错过。

    刘嬷嬷也高兴,娘娘愿意出去她就高兴。

    香兰喜上眉梢,当即便激动了起来,“那奴婢现在就去找娘娘明日穿戴的衣饰。”

    说完,便急急忙忙的在屋子里打转。

    花未摇了摇头,眉眼慵懒,瞧着香兰在殿内急急忙忙打转的身影,并无阻止。

    只是过了一会儿,还是懒懒地提醒了一句,“找一件稍微宽松点的。”

    这些宫装也太束缚,穿着难受。

    香兰背对着花未,话音落下,脑袋点了点,却并未回应,看起来极其忙碌,也不知听没听到。

    花未见她点头,便阖上了眼,睡起了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