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留李公公一脸茫然。

    花未回了凤鸾宫,脑海里却一直回想着方才看到的画面。

    隐隐的,她觉得连凤鸾宫似乎都热了起来。

    一旁的刘嬷嬷唤了花未几声,却都见娘娘心不在焉。

    “娘娘?”

    花未也不知在看着哪,整个人心神不定的。

    刘嬷嬷又唤了一句,“娘娘?”

    “娘娘,您怎么了?”

    花未这才回神,愣愣道:“恩?怎么了?”

    刘嬷嬷见娘娘去了一趟藏书楼回来后便像是失了魂,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娘娘,您找到您要找的书了吗?”

    听到书,花未又有些失神,“找……哦,没找。”

    没找?

    刘嬷嬷意外。

    花未回想起她方才回宫时刘嬷嬷好似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回神询问:“你方才说了什么来着?”

    刘嬷嬷想了想,这才道:“老奴听说皇上昨晚去了华清宫。”

    华清宫?

    皇帝昨晚不是在承乾宫吗?

    花未意外,刘嬷嬷继续道:“听说淑妃被皇上禁足了,华清宫里所有的宫人在昨夜都被皇上遣散了,只留了张嬷嬷在淑妃身边。”

    闻言,花未这才完全回过神来。

    “禁足?”

    花未抬眸,“可知禁多久?”

    刘嬷嬷道:“皇上并未直言。”

    并未直言的意思是?

    花未脸色凝重,在刘嬷嬷以为娘娘是在思索什么大事的时候,却见娘娘突然抬眸,一脸正经,“嬷嬷,我饿了。”

    刘嬷嬷:“……”

    ————

    承乾宫。

    “皇上,皇后娘娘去了藏书楼。”

    福顺低头回禀着方才小太监传来的话。

    皇后娘娘去藏书楼一事于福顺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毕竟皇后娘娘当年可是享誉整个京城的才女。

    不过哪知皇上却突然笑了出声,散漫询问:“那她可有拿什么书走?”

    福顺想了想,低头回禀,“并无。”

    这也是福顺感到奇怪的事,皇后娘娘去了一趟藏书楼却什么书都没带走。

    就好似只是单纯的去逛了一圈。

    这却是在邵宸意料之中。

    她若是拿了书才奇怪。

    “好了,朕知道了。”

    闻言,福顺躬身行了礼,他以为皇上这话的意思是让他退下去了,却不料皇上似乎想起了其他事,突然侧眸询问:“你可知兰亭?”

    福顺一愣,想了想道:“是承乾宫的洒扫宫人。”

    闻言,邵宸眯了眯眼,“带他来见朕。”

    福顺见皇上突然沉了脸,心有不妙,也不知这兰亭做了何事,竟然惹了皇上注意。

    转身派人找了兰亭上来。

    兰亭也是一脸茫然,单独被皇上召见,紧张得很。

    兰亭颤颤巍巍的道:“奴才拜见皇上。”

    听名字,邵宸本以为是个宫女,却没想到是个太监。

    还是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小太监。

    他倒不知,他这承乾宫里竟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她却是了解的很。

    邵宸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怒。

    高兴的是,她的确是喜欢长得美的,不是喜欢女子。

    该怒的是,竟然真的有兰亭此人。

    她竟然连名字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每次来承乾宫不会都是来看这兰亭的?

    这么一想,邵宸的脸色越发难看。

    兰亭心里没底,见皇上一直没说话,睇着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沉。

    兰亭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良久,才听皇上缓缓开口,“退下。”

    闻言,兰亭一愣,不敢置信。

    福顺也有些微妙。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见皇上似乎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召见兰亭,福顺有些怪异。

    看皇上方才的脸色他还以为兰亭是凶多吉少了。

    结果只是简单的瞧一眼?

    见兰亭还在那里发愣,福顺提声道:“还愣着干甚?快滚出去。”

    兰亭回神,忙退了出去。

    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态。

    他不知是哪里惹恼了皇上,只能越发小心。

    福顺侧眸瞧了一眼面色看似十分平静的皇上,心有疑惑,开口询问:“皇上,奴才斗胆询问一声,不知这兰亭可是哪惹恼了皇上?”

    他们这些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宫人,每日最关心的便是皇上的喜怒,若是有哪位不长眼的宫人惹恼的皇上,知晓缘由后,便死死地记在心里,莫要重蹈覆辙。

    福顺整日待在皇上身边,自然知晓皇上的行踪,所以他实在想不通,兰亭究竟是哪里惹恼了皇上。

    像兰亭之辈,若不是机遇,该是连皇上的面儿都见不着的。

    所以,福顺此时提着心等待皇上回应。

    良久,福顺都不曾听到皇上回应,殿内十分安静。

    福顺额上冒了些虚汗。

    暗道是他莽撞了,竟然问了不该问的事。

    福顺正想开口求饶,却突然见皇上抬起了头,眼神睇着兰亭方才离去的地方。

    神色若有所思。

    不知过了多久,福顺突然听皇上道:“你说,是朕美还是兰亭美?”

    “哐当!”

    这是福顺跌地的声音。

    屁.股刚一沾地,福顺便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站了起来,开口补救。

    “皇上恕罪,是这……是这地板太滑了。”

    圆润肥.硕的身子却灵活的很,颇有几分福态滑稽。

    福顺苦着脸,不光要忍着腰板屁.股疼,还要承受着皇上的压力。

    邵宸冷着脸,倒不是因福顺御前失态,而是他想起了他方才询问的话。

    他竟然会开口询问出这种话来。

    邵宸至今都不敢置信。

    明明只是在心里想想的。

    偏生还被福顺听见了。

    再加上福顺的反应,邵宸便越发难堪。

    冷着脸,语气也不那么善。

    “滚出去。”

    闻言,福顺麻溜地滚了出去。

    那速度,若是小海还留在承乾宫,或许还会感叹一句,原来福顺公公逃生时也能有如此快速啊!

    福顺哪敢不快,他担心若是慢了一步便见不着明日的太阳了。

    听听,他方才都听到了什么?

    事关皇上的颜面,福顺有多远便滚多远。一连跑去了承乾宫外,福顺才停了下来,气喘吁吁。

    可算是保了一命了,福顺拍了拍胸脯。

    整个人却还处在云里雾里之中。

    皇上他……

    第61章

    夜里,花未用了晚膳。

    冬夜本该寒凉,花未却有着一丝燥意,静不下心来,这种感觉就好似……喝了酒。

    花未摇了摇头,驱散着脑海里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与画面。

    从贵妃椅上坐起身来,花未侧眸对着香兰道:“可有酒?”

    香兰想了想,躬身回应,“娘娘,有桃花露,可要?”

    “去拿吧。”花未点了点头。

    今晚没什么睡意,有些东西能来消遣一下也挺好。

    年夜,宫外的天被照耀的番红明亮,热闹非凡。

    恰好想起许久不曾小酌一杯了,花未也有些馋了。

    香兰退出去拿了些桃花露上来。

    都说这酒是年份越久,越渐弥香,香兰拿的桃花露,藏了十年,说不上久,于女子而言却是硬酒。

    花未尝了尝,清冽的酒气,还带了丝甜意,入口清爽,初尝不见酒意,后闻却又甘烈。

    酒入腹中,些许暖意。

    花未小酌了一杯,香兰道:“娘娘,您少饮点,桃花露虽不烈,后劲儿却足。”

    花未笑看了一眼她,摇了摇头,嘴上却道:“好。”

    心底却不以为意,想她还是狐狸精的时候,便是整日泡在酒坛子里,整个狐族,还没有谁能喝的过她。

    想了想,花未又酌了一杯。

    几杯桃花露入腹,脸上带了丝热意,花未抬手扇了些寒风,缓缓往下躺去。

    窗外树枝上的红灯笼东摇西摆,曳地的树影婆娑,天上不见繁星,花未却终于感觉到了一丝静意。

    静了下来,脑海里便忽然想起了一事。

    “对了。”花未有几分迷离的水眸看向了香兰,“香兰,除夕宴会上那妃嫔念的是什么诗?”

    也不知这几日尽想些什么,花未竟然险些忘了此事。

    香兰愣了愣,没想到皇后娘娘会突然提起此事,有些迟疑,见皇后娘娘看了过来,香兰放下了酒盏,抿了抿唇。

    “是明月绮窗前,琰泽落花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