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瞧了瞧后,香兰随后抬起头来,“回皇上,奴婢认不出。”

    认不出?

    认不出是什么意思?

    闻言,已经有大臣窃窃私语了。

    跪在地上的太监此时不停地求饶,“皇上,真的不是奴才,奴才只不过是昨夜喝醉了,不小心倒在马厩里了。”

    听见身后的求饶声,香兰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她的确认不出来。

    回想起来,昨日那太监根本没露脸。

    只是听着声音似乎不太像。

    花未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见他侧眸,小声道:“你让他把手露出来。”

    闻言,邵宸微微蹙眉,定定地看着她。

    见他不说话,花未继续拉了拉他,小声道:“昨日那太监扶了香兰一把,所以我碰巧看见了他的手,手上有一块黑色胎记,你让他露出手来我看看就知是不是他了。”

    邵宸静静地听她说完,随后转过了头,侧眸看向了豫北侯,“人抓到了吗?”

    皇上这句话没有压低声音,所以帐子里的人都能听见。

    还要抓什么人?

    大臣们也都跟着看向了豫北侯。

    豫北侯也被皇上突然而出的话弄得怔了怔,不知皇上为何突然改了注意,提前了。

    只好躬身回应,“臣派人守着的。”

    意思是只要有人去了,便有去无返。

    闻言,娴妃突然闪了闪眸,手紧了紧。

    柳玉还以为娘娘是冷了,连忙将手里的披风给娘娘披上了。

    帐子里积压了一股怪异的气氛。

    皇上没有开口,大臣们也都装死人。

    只是这审讯犯人却也没进展。

    说是没进展,不知为何,跪在地上那太监却突然倒地,口吐白沫。

    见状,他身旁离的较近的大臣们连连向后退了几步,惊呼出声。

    “这……”

    豫北侯皱了皱眉,侧眸看向了一侧的一人。

    那人点头,提步走向了那太监。

    蹲下身来探了探,随后道:“皇上,他……”

    太医的话还未出,那些大臣们似乎已经猜到了结果。

    殿内突然就像是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畏罪自杀?”

    娴妃的脸色咻的苍白,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蠢货!

    一旁的柳玉见状,忍不住担心,“娘娘,您不要紧吧?”

    闻言,娴妃猛地侧眸,眼神像是掺了冰,吓得柳玉双手一颤。

    这时,从外突然走进来一护卫,手里抓着一人。

    “皇上,人抓着了。”

    见状,大臣们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这怎么又抓了一人。

    护卫将那人丢在了地上,只一刹那间,花未便缩了缩眼。

    护卫躬身道:“回皇上,人是在后山抓住的,鬼鬼祟祟的正企图往外跑。”

    闻言,被丢在地上的那人颤颤巍巍地道:“皇上,草民冤枉啊皇上。”

    他一出声,香兰便猛地回头,“你……”

    那人似乎被吓着了,“我……我不知道啊。”

    紧接着看向了帐子里最高高在上的那人,“皇上,草民不过是这地的猎户,不小心误闯进来了,所以才想着逃跑出去。”

    闻言,周围的大臣听明白了,侧身对着皇上道:“皇上,不是说昨日那人是个太监?”

    跪在地上那人猛地摇头,“我不是太监。”

    这时,他似乎不小心瞧见了身边躺的死人,突然指着他大喊,“是他,就是他,昨日我亲眼看见他带着两名女子上山。”

    这话一出,帐子里突然安静下来了。

    有大臣嗤之以鼻,“你是如何知晓的?”

    “我亲眼看见的。”

    那人信心十足。

    担心他说的更多,娴妃这时开口了,“皇上,他说他是附近的猎户,何不派人打探一番便知是否说谎了。”

    闻言,有大臣回过神来,跟着应和,“娴妃娘娘说的不错。”

    豫北侯笑了笑,不言不语。

    这时,皇上开口了。

    不过话却不是对着底下任何一人说的,而是侧眸看向了花未。

    “你先回去。”

    花未愣了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收回了眼,淡淡道:“带皇后回去。”

    闻言,福顺躬身道:“是。”

    说完后,便走向了皇后娘娘,“娘娘,请。”

    花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帐子里的其他人,想了想,还是乖乖地走了出去。

    待皇后娘娘刚一走出去,众人便见皇上突然冷下了脸,眼神狠戾。

    “砍下他的双手。”

    众人一颤,方才七嘴八舌说话的大臣们明显察觉出了皇上气息的变化,顿时安静下来了。

    帐子里鸦雀无声。

    第75章

    听到了皇上的话,跪在地上的那人反应过来了,脸色苍白,慌张道:“皇上,不是草民啊皇上,草民真的只是附近的猎户李旺财,什么都不知道。”

    李旺财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磕头一边道,说完话后,见皇上没有任何反应,突然指着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太监道:“是他,草民昨日亲眼看见的,是他亲自带着两名女子上了狮子林。”

    李旺财十分慌张,嘴里的话也毫无逻辑,“他不是已经服毒自杀了吗?若真的没有罪哪里会服毒自杀,定然是畏罪自杀。”

    李旺财抬首望着高高在上的那人,边磕头边道:“皇上,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时,方才蹲下为那太监诊断的太医突然抬眸,“谁说他服毒自杀了。”

    李旺财一愣,太医这时才侧眸道:“回皇上,这太监昨夜的确喝了酒,方才又瞎吃了醒酒片,吃的过多,脾胃承受不住,所以此时不过是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罢了。至于为什么会是白沫,那是因他吃的醒酒片有催吐的效果。”

    闻言,帐子里的大臣们突然怔住了。

    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李旺财,他为何会知道那么多,听起来还尽是胡言乱语。

    可这些大臣们是什么人,尽是些人精,稍微动一动脑子便又知,此事或许不会那么简单。

    难不成……

    闻言,李旺财突然愣住了,猛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他已经死了,他一定是已经服毒自杀了。”

    李旺财不停地喃喃自语,整个人像是丢了昏,这时,已有护卫走上前来,径直拖着他走了出去。

    李旺财边被拖着边大喊,“皇上,您冤枉奴才了啊皇上。”

    不知过了多久,帐子里突然就没有听见李旺财的嘶喊声了。

    很快,护卫又拖着李旺财的身体走了上来,他的两只衣袖血淋淋的,衣袖口子处也空荡荡的,显然是没了双手。

    护卫躬身道:“回皇上,他左手背上的确有一黑色胎记。”

    有护卫呈上来了那双手。

    邵宸皱了皱眉,眼神紧紧地盯着那黑色胎记的地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薄唇轻启,“剁碎。”

    闻言,护卫退了出去。

    娴妃双手冰凉,为什么那太监没有死,他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耳边传来皇上的声音冰冷又无情,娴妃颤了颤,忍不住怀疑,他一定是知道了,所以今日才会有这么一出。

    怀疑了后,娴妃又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他一定不会知道的。

    众人惊愕,难道皇上砍他的手只是为了看有无胎记?

    豫北侯这时突然道:“说,究竟是谁指使你的?”

    ————

    花未跟着福顺走了出去,可待走了几步后又觉得不对劲,她和香兰都走了剩下谁来指认真凶啊?

    花未突然停下了步子。

    福顺回眸看去,温和开口,“娘娘,您怎么了?”

    花未看着他坚定道:“我要回去。”

    福顺愣了愣,“这……”

    “我走了就没人指认真凶了。”

    花未边说边往回走。

    福顺见娘娘步子迈的快,好不容易离方才那帐子有些距离了,结果皇后娘娘这么一走,距离又缩短了。

    这不,娘娘刚去的时候便正好撞上了李旺财被砍手的时候。

    福顺走上前去拦住了皇后娘娘的路,苦着脸劝,“娘娘,回去吧。”

    这若是被皇上知晓皇后娘娘又回去了,岂不砍了他的脑袋。

    花未驻足向着那方看了一会,最后在李旺财挣扎时突然瞧见了他手上的胎记。

    见状,花未收回了眼,转身往帐子那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