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了她的声音,像是带着丝丝魅惑,能牢牢的蛊惑人心,“被男人勾引了,就喜欢他。”

    花未从来都知道人不好活。

    所以她活了几百年的狐狸精,都不曾想修炼成人。

    她向来懒。

    人心复杂,这是狐妖母亲从小便常常在她耳边说的一句话。

    所以她更是从来都知道,皇帝更不好当,也不易懂。

    娴妃或许说的是实话,不过花未却不会在意,一国皇帝,做任何事自然有他的考量,哪怕她是一枚棋子,却也是一枚他愿意舍命相救的棋子。

    花未想,这副身子给她最好的东西便是一颗人心。

    所以她能亲身感受真情。

    暖阳当空,林子里突然传出来了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学了什么勾引男人的法子?”

    “你还勾引过谁?”

    听他询问,花未突然反应过来了之前说的话,眨了眨眼,有些怂了,“……没。”

    乐极生悲,乐极生悲。

    邵宸黑着脸,额上的青筋突突的跳,他突然后悔之前没有询问她的过往了。

    不过如今询问了,邵宸担心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只好狠狠地睇着她,沉着音道:“你若是敢勾引谁,朕杀了他。”

    好吓人哦。

    花未乖乖地看着他,半响后才慢吞吞地憋出来了一句话,“皇帝哥哥,我从小到大,只来得及勾引过你。”

    所以,你要杀死自己吗?

    闻言,邵宸的步子一顿,脸色突然转晴,嘴角止不住上扬,“恩,乖。”

    花未一愣,说好的下令杀死自己呢?

    一路上邵宸的心情都极好,可在快回了帐子里的时候,花未却突然见他停下了步子,垂眸看着她,黑眸里多了几分怪异。

    花未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邵宸却是在想,什么叫只来得及勾引他?

    不知想到了什么,花未清晰地见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吓得花未赶紧将脸埋在了他怀里。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见她缩了回去,邵宸抬起了头,脸色又冷又沉。

    突然冷笑了两声,这笑声吓得花未又颤了颤。

    不止花未,连周围的宫人们也都自发的后退了几步。

    直到皇上走了进去,宫人们才松了口气,各自干各自的事儿。

    ————

    在花未回宫的第五日,刘嬷嬷带回来了消息。

    “娘娘,褚将军造反了。”

    闻言,花未笔尖一顿,墨汁滴落在宣纸上,让原本在宣纸上画的鸡身上有了一滴浓墨。

    花未低声回应,“恩,我知道了。”

    听见皇后娘娘应声,刘嬷嬷继续道:“不过还没入京,便被豫北侯抓住了,听说被关在天牢。”

    花未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见娘娘点头,刘嬷嬷退了出去。

    此消息不过一夜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只不过刘嬷嬷却有些怪异。

    总觉得褚将军这造反的太突然了。

    虽然连她区区后宫的嬷嬷,都知褚将军有谋逆之心。

    不过刘嬷嬷却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褚将军造反的太突然,而被抓的又太简单了。

    就好像……是一直在等着他造反。

    不知想到了什么,刘嬷嬷颤了颤,脸色微白。

    花未继续在宣纸上画着鸡,其实她觉得只要不写字,执笔画画也挺好玩的。

    特别是画着自己喜欢吃的食物。

    虽然有些不像。

    过了一会儿,花未收了笔,垂眸欣赏着自己的大作,没一会儿,便有些挫败。

    花未抿了抿唇,“香兰,你去拿只鸡来,我照着画。”

    她就不信还画不出来了。

    “是。”

    香兰转身退了出去。

    等着香兰去膳房拿鸡这期间,花未有些无聊,脑子里才开始思索着刘嬷嬷方才带回来的消息。

    突然想起了那日娴妃最后说的话。

    也不知阎王爷爷会不会告诉她,皇帝没有下令收缴她爹的兵权。

    花未笑了笑,其实皇帝的目的或许根本就不在于收缴兵权。

    至于皇帝的目的是什么……

    与她何干?

    花未想着刘嬷嬷说的褚将军被关在天牢了。

    又垂眸看着自个儿画的四不像,花未突然执笔给鸡身上画了一支羽毛。

    一边画一边想,人啊,总是喜欢瞎想,没事给自己找事。

    怪不得人总说傻人有傻福。

    这可不是,傻子可不会多想。

    有吃有喝,花未觉得人懒一点儿也没关系。

    前朝的事与她无关,她画好鸡就行了。

    这次花未又落了笔,素手拿起宣纸,举在半空中,花未细细地观察了一番。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怎么这鸡看着像猪。

    难不成是因为太肥了?

    可她就是喜欢肥鸡呀!

    花未还没思索个所以然出来,突然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动静。

    以为是香兰回来了,花未没有回头,而是举着那张画,偏着头东看看细瞧瞧,最后听到脚步声在身后停了下来,花未才道:“香兰,你说这画像什么呀?”

    怎么看都像猪。

    可是猪有四只脚,鸡只有两只脚,这一点就能区分了。

    所以到底像什么呢?

    很久不曾听到回应,花未刚想回眸瞧瞧,却突然感觉有一股温热包裹着自己。

    腰上有一双大手从后往前环住,牢牢地困着她,脸颊感受到了他的呼吸。

    “像猪。”

    嗓音在耳畔响起。

    闻言,花未拿着宣纸的手颤了颤。

    回眸看着他,蹙着眉道:“这哪里像猪了?”

    虽然花未自己也觉得像猪,可自己画的东西自己能嫌弃它丑,别人却不能。

    花未辩解,“皇帝哥哥你仔细看看,它只有两只脚,可猪有四只脚。”

    听她所言,邵宸果真侧眸仔细看了去,半响后道:“那你为何画个猪尾?”

    花未闻言一怔,紧接着脸色涨红,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愤。

    “猪有三条尾巴吗?这是鸡尾!公鸡尾!”

    闻言,邵宸突然沉下了脸,“为何要画公鸡?”

    因为他的不识货,花未此时不想理他,没好气的道:“与你无关。”

    说完后便想将自己的画收起来。

    好歹也是她的第一幅画,意义非凡。

    可在花未正打算将画收起来时,却突然发现手里的画不见了。

    回眸看去,却发现画已经在他的手里了。

    邵宸皱着眉睇着宣纸上的那只“鸡”,定定地看了一会,随后抬眸,“为何要画公鸡?”

    眼底的嫌弃呼之欲出。

    见状,花未就仿佛自己被嫌弃了一般,非常不高兴。

    “我喜欢。”

    “朕不喜欢。”

    你不喜欢与我何干?

    花未作势便要去抢。

    邵宸却突然举高了画,花未怎么够都还差那么一截儿。

    抢了一会儿,花未在发现他是真的不打算将画还给她了之后,便不抢了,气鼓鼓地转身,想去找个地方平静一下。

    却突然发现被他禁锢住了。

    腰上有一双手,宛如钢铁,牢牢地禁锢着她。

    花未怎么扳都扳不开。

    邵宸靠近她,知晓她生气了,语气也软了下来,“朕不喜欢这副画。”

    花未抿唇,语气不善,“你是不喜欢这幅画吗?你是不喜欢公鸡。”

    闻言,邵宸竟然没有任何反驳,还低声回应,“恩。”

    花未:“……”

    站在门口的香兰不知此时该不该进去。

    耳边传来了皇上和皇后娘娘激烈的争执。

    是关于公鸡的。

    随后香兰垂眸看了眼手里提的笼子,笼子里正是只公鸡。

    想了想,香兰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打算去膳房换只母鸡来。

    第77章

    香兰这次学聪明了,去膳房拿的这只鸡不光是一只母鸡,还是一只小鸡仔。

    小鸡仔黄黄的,小小的,通身的鸡毛绒绒的,软软的。

    关在笼子里不叫也不动,一双灵动的眼睛默默地盯着四周,像是在打探着周身迅速变化的环境。

    极乖。

    香兰边走边想,这次总没有什么问题了。

    可待香兰回了凤鸾宫,却发现皇上被皇后娘娘关在门外了。

    香兰的步子越来越慢,警惕地打量此时的气氛。

    耳边传来了皇上的声音,极低极沉,听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