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看的入神。

    所以竟然连刘嬷嬷请安的声音都没听见。

    直到耳边突然想起了一道低沉的嗓音。

    “在看什么?”

    花未吓得一颤,忙回眸看去,便正对上皇帝的目光,他的脸靠的极近,花未不过是回眸,竟然险些亲上他了。

    这个险些被花未及时制止了,两人之间留了些距离。

    花未正想开口,便见他突然低首,让花未好不容易拉开的一丝距离骤然便烟消云散。

    邵宸低首吻了吻她,随后才抬眸看向了她手中的画像。

    不过看了几眼,眉眼便沉了下去。

    刘嬷嬷适时退了出去。

    花未没注意他的神色,又垂眸看向了手中的画像,看了几眼,又翻看了下一张,突然眸色一亮。

    “皇帝哥哥,你看这张。”

    花未神色激动了起来,回眸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黑眸沉沉地睇着她,花未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皇帝哥哥,你看这张画像。”

    花未看了这么多张美人的画像了,从没有哪一张画像上的美人能让她如此惊艳。

    这张画像上面的美人与之前的多有不同,五官极艳,本是明艳的长相,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婉。

    画像也像是画出了她的神态,举止投足之间尽是风情。

    邵宸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并没有顺着她的话垂眸去看,而是沉声道:“这是什么?”

    花未一愣,随后回应,“这是今年秀女的画像啊。”

    闻言,邵宸一怔,微微失神。

    随后才看向她,“那你是在做什么?”

    见他的询问,花未有些好笑。

    “我在看画像,挑人选。”

    他怎么看起来比她还迷惑茫然。

    邵宸这次垂眸看了过去,黑眸里毫无波澜。

    “不用看了,朕不打算选秀。”

    一边说一边弯腰将她手中所有的画像拿了过来。

    提声道:“来人。”

    殿外有宫人走了进来。

    邵宸将手中的画像递了过去,语气不耐,“拿出去。”

    闻言,那宫人默默地将方才内务府总管呈上来的东西又拿了出去。

    邵宸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见他一系列的动作,花未这次是真的愣住了,极其惊讶。

    不光是惊讶他的行为,也惊讶他方才说的话。

    下意识脱口,“为什么?”

    邵宸皱了皱眉,黑眸看向了她,“没有为什么。”

    比起方才进殿时,邵宸此时的情绪明显低了不少。

    可花未却满门心思都在选秀上,哪里注意到了。

    见他不回应,花未眨了眨眼,打算继续追问,“皇帝哥哥……”

    她只说出了四个字,可身旁的人似乎知晓她要说什么,打断了她,“你很期待?”

    花未嘴里还没出口的话被打断了。

    听他所言,花未想了想,“恩……”

    话音刚出,邵宸的脸色猛地沉了下去。

    花未拉长了音,继续道:“恩……还行吧。”

    闻言,邵宸脸色稍缓,却突然听她又道:“可是选秀有很多美人啊。”

    邵宸的眸色暗了下去,似乎隐藏着巨大的波涛。

    花未从不曾见过选秀,可光是想想有一群美人供人挑选便有些激动。

    激动到开口劝他,“皇帝哥哥,我方才翻看了不少秀女的画像,真的有很多美人。”

    “皇帝哥哥,你为什么不选秀啊?”

    语气还颇为遗憾。

    花未说完话后,突然感觉四周安静下来了,狐疑回眸,便正对上一双沉寂黑眸。

    黑眸里的情绪似乎有些复杂。

    花未一愣,还来不及思索他黑眸里究竟是什么情绪,便见他突然起身,垂眸睇着她,语气平淡,“那朕倒要仔细考虑考虑了。”

    说完话后,突然转身提步走了出去。

    独留一脸茫然的花未。

    回忆着他方才说的话,他说要仔细考虑考虑,考虑什么?

    花未蹙眉,突然醒悟,他说的是要考虑选秀女?

    可他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花未想了想,慢悠悠地又躺了回去。

    这一月都待在承乾宫,所以凤鸾宫里能搬的东西基本上已经都搬过来了。

    花未身下的贵妃椅便是从凤鸾宫搬过来的。

    因为花未习惯了凤鸾宫的那张贵妃椅,所以换成别的贵妃椅她不太习惯。

    就像是习惯了睡觉时身旁有个暖炉,突然没了暖炉,那种不习惯就伴随着夜里的寒冷,透彻心扉。

    在花未又一次被冷醒了后,终于起身。

    守在殿外的香兰听见殿内的动静,推门走了进去。

    花未道:“皇帝呢?”

    香兰回想着方才福顺传的话,低声回应:“皇上还在处理政务。”

    闻言,花未点了点头,又躺了回去。

    其实,以前一个人在凤鸾宫里睡觉也没觉得这么冷。

    不知为何今晚这么冷。

    难不成是因为承乾宫的床太大了?

    还是因为她每夜都习惯了有他的温度,所以突然一个人睡,温度变了,便觉得异常的冷?

    花未想了想,轻声道:“香兰,你上来陪我一起睡吧。”

    香兰一怔,咬了咬唇,犹豫道:“娘娘,这是龙床。”

    她不过是个宫女,怎么敢上龙床。

    闻言,花未蹙了蹙眉,她倒是忘了,这里不是凤鸾宫。

    知晓娘娘或许是因为冷,香兰想了想道:“娘娘,不如奴婢去给您拿个汤婆子?”

    闻言,花未点头。

    香兰转身走了出去。

    有小太监一直守在寝殿外,听闻香兰要去拿汤婆子,悄无声息地转身走了。

    去了正殿。

    将此消息告诉了福顺公公。

    福顺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皇上,皇后娘娘吩咐宫人拿了汤婆子。”

    也不知皇上突然是怎么了,按照往日,此时早就与皇后娘娘粘在一起了。

    偏生今日,从下午去寝殿见了皇后娘娘回来之后,皇上的情绪便不对劲了。

    冷着脸,不过是一下午,皇上便已经发怒了几次了。

    连晚膳都没用,也自然没有再回寝殿。

    不过却派人随时守在寝殿外,一有任何消息,便回来禀报。

    这可不像是皇后娘娘在承乾宫时的样子。

    福顺猜测,难不成是皇上与皇后娘娘恼别扭了?

    可也只能有这个解释。

    福顺只能暗自祈祷,皇上与皇后娘娘早日和好如初,不然,他们的日子不好过。

    闻言,邵宸笔尖微顿。

    福顺安静地候在殿内,不过一瞬间,他便见皇上起身,径直往殿外走去。

    见状,福顺松了口气,看来皇上是要去皇后娘娘那里了。

    福顺转身,忙跟在皇上身后。

    可还不等福顺暗喜,便突然见已经走到殿门口的皇上停下了步子。

    沉默地站在原地,也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转身又走了回去。

    福顺一顿,也跟着转身。

    他见皇上又在御桌旁坐了下来,脸色比方才还难看。

    连嗓音都冷的仿佛能深入骨髓。

    “吩咐下去,在寝殿里多烧几个暖炉。”

    闻言,福顺便知皇上此时估计是不会去寝殿了。

    忙是躬身回应,紧接着转身走了出去。

    苦着脸边走边想,皇上和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等福顺到了寝殿,香兰正好拿了汤婆子回来。

    见到福顺,香兰眸色一喜,“福顺公公,你怎么来了,皇上呢?”

    眼神也跟着往后看了看。

    福顺道:“皇上还在处理政务。”

    见香兰眸色一暗,福顺继续道:“不过皇上吩咐奴才来寝殿多烧几个暖炉。”

    闻言,香兰收回了眼,点了点头。

    虽然皇上还在处理政务,可若是能多烧几个暖炉,寝殿内也能暖和了。

    待福顺安置妥当后,便回了正殿复命。

    “皇上,暖炉已经安置妥当了。”

    “恩。”

    烛光下,皇上的面容忽明忽暗,薄唇紧抿。

    福顺退在一侧,比起寝殿的暖和,正殿内冷了不少。

    不知站了多久,在福顺站的手脚冰凉已经冻到没有知觉的时候,见皇上突然起身。

    这次没有犹豫,径直走了出去。

    福顺忙是跟了上去。

    走的第一步,脚还抽了筋。

    皇上的步子迈的大,福顺只能连走带跑。

    不过看皇上这路子,是去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