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江川,去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而不是把自己?困在这里,痛苦并撕扯着自己?。

    棠念在房间里坐了很久,从卫生间里传出来洗衣机滚动?的声音,这样安静的清晨原本是她曾最期待的。

    真到了这天她才猛然?发觉,她从未真正恨过罗如?梅,如?果可以,她愿意自己?所有的运气去换,只?要她平安无事。

    棠念攥着存折,她的眼泪开始往下掉,所有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似的出现,痛苦蔓延全身,她的心才在这一刻粉碎。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房间里,再也没有人回应了。

    –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棠念刚从医院回来,还没来得及去拿,她刚到小区,就看见沈砚深站在楼下。

    今天下了雨,清晨刮着冰凉的风,沈砚深穿了件灰色外?套,黑色的鸭舌帽遮住了半张脸,在看见棠念时,抬了下下巴,原本清冷的神色瞬间缓和。

    “今天太着急,就直接来你家了。”沈砚深小跑到棠念的身边,“还没吃饭吧?”

    棠念掀起沉重的眼皮,不耐烦地问:“有事吗?”

    突然?的一句话,沈砚深的动?作停止,他想起那天接过的那通电话,以为棠念还在生日?,哄她开心的语气说:“还生气呢?”

    “没什么好生气的。”棠念看着沈砚深的眼睛,语气无比平静,“只?是问你来找我做什么而已。”

    沈砚深知?道?棠念这些天状态差,没有在意她不太好的语气,解释说:“录取通知?书到了,我怕你看不到手机所以……”

    “不用?了。”棠念打断说,“我已经?决定听我妈的话出国了。”

    “你说什么?”沈砚深怔住,很快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但还是不死心,“那我们可以一起……”

    他的话再次被棠念打断,她冷冷地说:“没有我们,只?有我。”

    沈砚深很轻的笑了声,缓缓摇头,一字一句道?:“棠念,别说傻话。”

    “这话应该我说。”棠念冷静地对上沈砚深的目光,“别总是高高在上的,你众星捧月,但我不是非要和你一起的。”

    沈砚深难以置信地看着棠念,眉眼的笑意消散,多了几分戾气,低眸审视着她,艰难地挤出来两个字:“理由。”

    “分手要什么理由?”棠念轻松的笑出了声,“沈砚深,你和其他女孩分手的时候有过理由吗?”

    许是没想到自己?面对沈砚深时会如?此的冷静从容,说这话时,她自己?也愣了几秒,随后才继续说,“不过就是累了,腻了,不想跟你玩了。”

    沈砚深极力克制自己?的脾气,他抬手握住棠念的双肩,掌心的力度像是要将人捏碎,直到她露出痛苦的表情才松开。

    恰在这时,雨水从天空坠落,擦过沈砚深的脸颊,他慌乱中松手,低着头去看她,漆黑的眼眸,情绪不明。

    棠念别过脸,再不敢看他的眼睛。

    “只?有一次机会,我说过的吧。”

    她听见他的声音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只?一个字,再没了话。

    沈砚深的眸光颤了又颤,声音听着越发的苦涩:“我知?道?你因为你妈妈的事心情不好,但分手这两个字不是你怄气就可以随便?说出口的。我也知?道?我以前混蛋,你想怎么打骂出气都可以,以后我会改的,但别分手,好不好?”

    棠念的心脏倏地一紧,她浑身颤抖,脑海里关于?罗如?梅从前的记忆倒带,如?同电影一般帧帧播放。

    她抬眸,对上沈砚深的目光,黑色瞳仁闪烁微光,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什么以后?”

    “你这样的人,和我有什么以后?”

    沈砚深掀起眼皮看着棠念,拽着她的衣领将人抵在墙边,他的声音冷冽,像是谷底冰凉刺骨的河水。

    “棠念,别后悔。”

    直到沈砚深走后,棠念失重地瘫坐在地上,雨水彻底打湿了地面,她被淋得睁不开眼,只?是眼前模糊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拐角处。

    –

    十天后,棠念起诉夏岚的案件开庭,她只?见到了棠吾呈和爷爷,听说是怕棠静晚控制不住情绪,所以派人看住她,没让来。

    棠念坐下时,眼神略过某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她愣了下,也不过这一瞬。

    九月判决出来,夏岚因为过失致人重伤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赔偿罗如?梅六十万人民币。

    她知?道?,这是她的律师能争取到最大限度的惩罚和赔偿。

    医生说罗如?梅苏醒的概率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苏醒的可能,听说有位陈寿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只?不过两年前全家移民去了意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