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紫鸢跺跺脚,“有这般好的归宿您不先想着这件便也罢了,怎的还推给二小姐?”

    “你家小姐我啊……你莫要担心!”

    皎皎但笑不语,“采采嫁过去,便是亲上加亲,最和美不过了!”

    更何况女儿在江家人手中,还怕玉姨娘胆敢在江氏面前做出花儿来?

    风采采正好从前院同江氏学习回来,途径皎皎的院子想要进来坐坐,便听到皎皎关于撮合她和江家表哥这样一番言论。当下,她便红了眼眶跑回院子去。

    “二小姐,您怎么了?”

    丫鬟担忧极了,风采采却拿起床头才绣了个头的红喜帕绣了起来。

    丫鬟看到绣帕上栩栩如生的牡丹,赞叹道,“二小姐的绣活真好,怪不得玉姨娘总是赞不绝口!您亲自准备的喜服,将来一定名动京都呢!”

    风采采只红着脸笑了笑,并不作答。

    是了,风采采的绣活绝对是京都贵女中数一数二的,不过她却不是为自己准备的。

    风采采想,姐姐一向不喜做这些,她总该为姐姐准备一二才好啊,毕竟亲人亲手所做,才更有祝福!

    转念想到江家表哥温柔的笑容,风采采的脸垂得更低,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虾米。

    另一边,皎皎瞥见了一闪而过的身影,只笑了笑便重新将心思收回到面前这些财神爷身上。

    她又挑了一块打磨出了一方小圆镜,挑了一个银质胭脂盒,把它镶嵌在其中,又如法炮制了四五种不同的饰物才停手。

    皎皎挑了镶嵌着玻璃的精致小巧的黄花梨木梳妆匣,将其装进早已做好的一个晕着一枝白玉兰的精美的琉璃盒中递给紫鸢。

    “紫鸢,我们出府去!”

    ***

    “诶,你们听说了吗?三皇子今天早朝无故顶撞陛下,被派遣到蜀地一带去了,七日之后就要出发呢!”

    “你怎么知道?”

    “我的父亲是三皇子府采买的车夫,自然知道了!”

    几个百姓坐在街边咬耳朵,声音传入皎皎耳中。她怎么都没想到,皇帝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能当儿媳妇的臣子之女,把自己亲儿子送那么远。

    真是……做得好!

    皎皎嘴角勾了勾,心情颇好的带着紫鸢慢慢走远,殊不知这两个打扮普普通通的人,竟然在她经过街边转角的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某处二楼雅间,微风吹气帷幔一角,露出帷幔后一个身影。

    愉悦的声音从男子口中而出,“哦?她听了果真如此高兴?”

    黑衣人单膝跪在下方,“回主子,千真万确。风小姐主仆二人正在赶路,以属下看,应是这个方向。”

    “看来传闻中风家大姑娘同三皇子交情甚深,果乃传言。白夜,做得好!”

    男子摆摆手,那黑衣人瞬间不见了踪影。

    “这位小姐,又是您啊?上次实在对不住,我们家主子让我将这个送给您当做赔礼,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计较。”

    “无功不受禄,东西就不收了。还要麻烦这位小哥告诉你们主子一声,有一桩大生意,不知道他想不想做!”

    皎皎的声音传入耳中,男子勾勾唇,抬手戴上一方面具,只余一双桃花眼露在外面,含着浅笑。

    “听说有人找我?呵,竟是一位姑娘?”

    皎皎被清润的嗓音吸引着抬头,便对上一双凛冽锐利的眸。在二楼站着一个锦衣男子,身姿挺拔,却带着一方面具。

    皎皎挑眉:“你便是镜轩坊的幕后主人?”

    男子点点头。

    皎皎道,“那么我这里有一个好生意,不知道公子愿不愿意合作啊?”

    “好大的口气!”男子冷哼一声,“你可知我这镜轩坊背后代表着什么?”

    “皇商么……”皎皎轻笑,“有时候,握住皇室商机,那可是无限的好处呢。”

    “既然如此……”

    男子伸手冲皎皎做了个请的姿势,她拿过紫鸢手中的盒子吩咐她候在此处,便上了楼。

    跟在男子身后走进屋子,就见那男子挥袖一甩,一阵强风便将门自内关上。

    男子冷眼看着一脸从容落座在一旁的皎皎,“风大姑娘这般毫无顾忌的同黎某进屋,是无所顾忌,还是有所准备?”

    皎皎先慢慢将拿来的东西打开摆在面前,接着往男子那边推了推,满意的在他惊艳的神情中不卑不亢道,“我相信公子正人君子,而且……公子绝对不想让这门生意花落别家吧?况且,除了这一点,公子身上的顽疾,同我从前见过的一位公子很像,这世间也只有我一人能救!”

    “哦?竟有这事?”男子眯起眼,“可是有人曾告诉在下,在下这病……只有未来妻子才能治好。难不成,姑娘便是在下的有缘人?”

    皎皎淡淡瞥一眼氤氲雾气的香炉,眯着眼看着眼前和自己对视的人,嘴角勾了勾,眼神渐深。

    “看来,公子并无意与我做生意,那便告辞!”

    皎皎作势要离开,伸过手去阖上镜匣,却被一只大手按住。

    “风姑娘且慢!”

    男子说完,同皎皎的眼神同时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触电般收回。

    “咳……”

    他轻咳一声,“有什么条件,姑娘尽管开。”

    皎皎收回桌上的东西,缓缓道,“我这产品世间独一无二,每隔七天,我会推出两款新的琉璃饰物。东西我会送来,至于价钱嘛……公子应知道如何来定。这利润……我七你三,如何?”

    在皎皎意料之中,尽管她的要求提得过分了些,但男子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镜轩坊欢迎风姑娘的加入!”

    “公子一口一个风姑娘,想来也是知晓我的身份。此事,我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女儿家行商多有不便。”皎皎等他点头,伸出手,“合作愉快!”

    男子愣了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手递给皎皎紧紧与她交握。

    在几不可察渐行渐远的嗤笑中,他的手还停留在原位保留着之前握手的姿势,一动不动。而皎皎面前原本的茶杯已空,不知什么时候被皎皎倒进了手边香炉,浇灭了其中的烟雾缭绕。

    半晌后,他把自己的手收回轻轻嗅了嗅。

    很软,很香……

    ***

    因着前一日做了许多,第二日有许多空闲,皎皎便给自己慢慢打理了个男装出来。之前曾遇到过麻烦事,昨天是忙忘了,还是男装外出方便些。

    既然昨日的交谈十分顺利,皎皎今日打算带些东西去。

    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很快出现在镜轩坊,自然也有有心人眼尖的发现了,也很快就在上层贵妇圈子传开。皎皎无意掩饰,就又将白交的名声故作无意的透露了出去。

    二楼,皎皎学着对面人的模样撩袍坐下,她感受到他直勾勾的视线也不怯懦,反而抬起头看去。

    “公子看了这么久,在下和表妹可还相像?”

    男人抿唇一笑,“像,简直一模一样。”

    皎皎也但笑不语,回望着他,直看得他眼神一转别开了。

    半晌,皎皎问,“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姑娘叫在下三少便可。”

    皎皎抿唇,“三少……”

    皎皎离开后,男人看着面前冒着余温的香炉中那半杯茶水,陷入了沉思。

    皎皎离开后不久,那方曾在皎皎手中的镇店之宝就换成了一个有着精致透亮七彩琉璃的梳妆匣,流光溢彩,美到人心尖尖上。那清晰可见人面的黄花梨木梳妆匣,吸引了不少人不说,短短几天内这独一无二的物什还引得镜轩坊更加名声大噪就是后话了。

    且自那时起,这名为琉璃的东西在贵族女眷之中传得火热,成为了金钱和贵气的象征。有很多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单收藏着显摆显摆也稀罕。

    镜轩坊每七日都会推出一款独一无二的新品,那一日,都引得镜轩坊门前车水马龙,早早排起了长队,人人都不惜花大价钱买,自是钱多者得。

    那次去带了许多,于是皎皎便在家安安逸逸做了些许日子大姑娘,正巧在去给祖母庆寿的前一天,到了七日之约,算算镜轩坊恰好也没了产品,皎皎一早就带着东西去了镜轩坊。

    在还有一个街口转角就要到镜轩坊时,她远远就听得两道女声从熙熙攘攘的马车和人群间传出。

    “这玛瑙玉佛可是本公主看上的,风采采你便换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