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巧遇上而已。”

    淡淡地回应了句,赵憾便也不想再停留。

    他转身,作势要走。

    “可以麻烦你一下吗?”

    沈胭胭小声地说着,脸上有了苦笑。

    听罢,赵憾回头看她,眼睛里有了一丝疑惑不解。

    “能扶我一下吗?我起不来了。”

    窘迫不已,沈胭胭说着,双颊微微发烫。

    刚才,瘫坐在角落的她试图站起来,可真吓坏了,她试了好几回,都没能站起来。

    这会儿,她的腿还止不住地发软轻颤。

    见状,也没多言,赵憾已然弯腰,朝她递来了手。

    “真的谢谢你。”

    她说着,将惊吓后,还冰凉的手递给了他。

    沈胭胭由衷地感激赵憾,虽然之前她想着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可如今这事,他算是救了她一命啊!

    她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只是这救命之恩,她怎么报答啊?

    撑着赵憾的手,她总算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发软的脚还站不稳,她匆匆的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回,一手扶住了墙。

    “怕我?”

    赵憾看着一直垂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沈胭胭,忽而勾唇,露出了一丝坦然的笑意。

    其实,那天他和她提分手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和之前的大胆撩拨不同,自那天后,她好像是真的很怕他。

    知道他在笑,沈胭胭下意识的想摇头,可片刻后,她小小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怕我很正常,不丢人。”

    脸上的笑意更是浓了几分,赵憾说着,目光还是没忍住地移到了她的小腹处。

    沈胭胭虽然低着头,可亦是感觉到他的目光。

    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皱了皱眉头,她尴尬地抬手,遮了遮自个儿的肚子。

    幸好今儿她穿的毛衣很宽松,不然瞧着她过了这么久肚子还瘪瘪的,赵憾不戳破才怪呢!

    “刚才的动静有些大,没吓着孩子吧?肚子痛的话,实话实说。”

    顿时,赵憾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妥当,他赶忙将目光落到墙上,轻咳了几声后说道。肚子痛不痛?

    沈胭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又没有孩子,现在她是该痛还是不该痛呢?

    也就在她苦想的时候,赵憾见她沉默,又道:“毕竟有孩子了,你也多保重吧!那个人,不管你吗?”

    赵憾能关心人,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可沈胭胭也知晓原委的。

    赵憾本性不坏,可家里的情况让他成了个地痞流氓。

    当初,赵憾会答应和原主交往,沈胭胭分析过,多半也是因着两人差不多的身世。

    许是他在原主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过往,才想要帮扶一把吧!

    此时此刻,也还是这个原因。

    “……那谁,还是挺在意孩子的。”

    沈胭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有这么厚的脸皮,可以接二连三地拿这事儿来撒谎。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的谎言来圆,这次,她是见识过了。

    而听到这话,赵憾也是安了心。

    “没爹没妈的小孩儿如何可怜,我和你都明白。既然选择这一步,就努力做个好母亲吧!”

    赵憾这话真是肺腑之言。

    虽说沈胭胭才十八岁,可有了孩子,他也希望她能成熟,别再和从前一样浑浑噩噩了。“我,听你的。”

    天知道,沈胭胭说出这几个字有多难。

    同救命恩人撒谎,她都怕会有报应。

    只是,赵憾看她的头更低了几分,行为举止也全无做母亲的自觉。

    不免,他暗暗叹息。

    思忖着,他从兜里拿出了三百块钱,又一次的,塞给了她。

    “买些好吃好喝的,补一补。希望你能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沈胭胭惊诧万分的捏着钱,望着赵憾离去的背影,顿时觉得他的形象高大了少,周身都带泛着闪瞎眼的光环了呢!

    非亲非故的,见着赵憾每一次,他皆是大大方方地送钱,这般乐善好施的模样,都让沈胭胭快忘记他现在是个流氓头子,以后还会是大反派了呢!

    “善财童子,也不过如此了吧!难道赵憾突然看破红尘,想积功德了?”

    摸不透的沈胭胭愣了愣,随后还是赶忙把钱装进了包里。

    这个地方,她是一秒都不愿意多待,小跑着,沈胭胭急切地跑走了。

    可另一边的赵憾却是在那场春雨下起后的很长时间,都没有离开这片街巷。

    最后,好几个小时过去,天色阴沉下来,他才不得不放弃。

    浑身已经被雨水浸湿,赵憾也毫不在意。

    小巷里,一盏盏路灯已然亮起。

    这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会儿后,就见赵憾掏出了那张已经被打湿,油墨晕开,模糊了字迹的传单。

    没找到人,便是说明那个姑娘是安全的吧!

    自嘲地笑了笑,赵憾也是觉得今儿自己像是疯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憾哥,你这个误会可大了!

    第14章 不惜胭脂色

    张平最后没让沈胭胭失望,他拿出了一万,提供了启动资金。

    这笔钱在这个时候能在市里最繁华的地段买套私楼了。

    虽然他嘴上没说,沈胭胭却知道,他是把大部分的积蓄都掏了出来。

    凭着这份信任,她也记张平的情。

    拟好合同,签约后,张平负责找适合的房子,沈胭胭主要负责琴室的设计和规划。

    若是只做个教人琵琶的琴室,也不必这么大动静,沈胭胭想的,是办一个除了能教授各种乐器外,未来还能提供民乐交流的机构。

    虽说很难,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先定个小目标,‘赚他一个亿’!

    之后的日子,沈胭胭就跟不停旋转的陀螺一般,白日里暂时在张平的琴行教琵琶,晚上去看完琴室的装修后,回家就扎进了书堆里。

    一段时间后,原就柔弱的人儿,更是清瘦了不少。

    每到夜深时,陈美芝见着沈胭胭的房间还亮着灯,就心疼不已。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是每天变着花样地做各种好吃的,炖各种营养的补汤,催促着沈胭胭吃下去。

    难得的,这天和沈胭胭学琵琶的阿姨有事,她空出了一下午的时间。

    买了点心和汽水儿,她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闽大。

    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了,可沈胭胭一直都把给陈美芝开店的事儿记着呢!

    图书馆里,她拿了许多关于‘茶’方面的书,如一个赴考的学生一样,认真仔细地做着笔记。

    用一条孔雀蓝的发带扎着辫子,素颜的沈胭胭更衬得清纯不少。

    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她四周有不少男孩儿都时不时地抬头,很是羞涩地偷看她。

    自然也注意到来自周围的目光,可沈胭胭却始终垂低着头,用心地做笔记。

    有时,嘴馋的她也悄悄地拿出之前准备的小点心,怕有声响影响到旁人,她就更是小心地吃起来,那模样,就跟贪吃的小松鼠一般。

    “同学,我可以坐这儿吗?”

    才刚咬了一口枣泥糕,听到压低且温润的声音后,沈胭胭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眸子清澈干净,有过片刻的茫然后,沈胭胭看着眼前戴着金丝眼镜,白净温和的俊朗少年,突然地竟是脸颊微微发烫。

    慌张的,她咽下枣泥糕,还擦了擦嘴角,确认没有不雅的样子后,才点点头:“可以,请坐。”

    见她如惊了的小雀,少年腼腆地笑了笑。

    不过,他坐下后并没有搭讪,而是拿出厚厚的书,非常认真地看起来。

    虽然对方很帅,但沈胭胭也不至于犯花痴,期间她瞥了眼少年手中的书,知道他在看法律相关的书籍后,便自顾自地忙自己的。

    后来,等沈胭胭意识到自己的脖子酸软难耐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她轻声地喊了声哎哟,跟着抬起手慢慢地揉着。

    而坐在她对面的少年听罢,亦是抬眸看向她。

    瞬间就注意到他探询的目光,沈胭胭以为是自己打扰了他。

    带了羞涩的,沈胭胭小声地对他说了句抱歉,称自己不是故意的。

    跟着,没等对方回应,她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一时惊觉时间匆匆而过,赶着要去看琴室装修的沈胭胭诧异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