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哥,这儿不方便,你停一停。”

    身旁的小弟见着暴怒的赵憾都已经吓傻了,也只有阿朝敢上去拉。

    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赵憾任是跟了他多年的阿朝也没见过,这会儿拉着他往后退的阿朝,也是心头忐忑。

    “胭姐还在上头呢,就是个喝醉闹事的,你这么打下去,以后她还怎么在樱桃塔待?”

    阿朝平日一副直肠子,遇事愣头愣脑直接冲的模样,可这会儿却是比谁都机灵。

    这话一出,方才还满是阴戾的赵憾已经冷静下来。

    他转头看着阿朝,眸光幽冷:“带到后面去,好好教训教训。”

    “那是自然,憾哥你消消气。”赔笑着,阿朝暗暗松了口气。

    可是,赵憾却不是轻易会放过他的。

    跟着,就听他又道:“等会儿,我会让你好好解释,为什么沈胭胭会在这里。”

    话音落下,没等心惊的阿朝说话,赵憾已经转身追去沈胭胭。

    刚才,他的余光扫到沈胭胭脚步踉跄的离开,心头亦是闪过担心。

    而望着赵憾离开的背影,阿朝这才拍拍心口,盯着身旁那个该看着门口的小弟,他顿时火气,抬手就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头:“憾哥什么时候进来的?丫的,我就让你守个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朝哥,我也没办法啊,憾哥突然就进来了,还不准我去惊动你。再说……那个时候,胭姐正唱着呢,我不敢去打扰你。”

    之前阿朝吩咐过,沈胭胭在台上的时候,不准去打扰他看表演。

    这话,手下都记得牢牢的。

    “怎么?你还怪我头上了?”

    阿朝尴尬着,又是用力地拍他的头。

    “我舅舅是警察,警察……局长,你们敢动我,死定了,死定了……”

    这时,那瘫在地上的醉鬼艰难地说着,而阿朝哪里管那么多?

    吩咐人架起他,就往后门走。

    第29章 是只想骗你

    沈胭胭捂着脸,惊慌失措地休息间走。

    没想到,才到门口,就看到了顾峥言。

    有时晚上,顾峥言会来接她,吃完小馄饨或者就送她回家。

    也不想引起太多人注意,沈胭胭会让他从后门进来。

    这时,想他也是这般。

    而已经是满腹委屈的沈胭胭刚刚还有着坚强的模样,可就在见到他的瞬间,所有的伪装全都卸下后,一双眸子立刻溢满了泪。

    顾峥言看着,也是霎时间震惊得站住了。

    “胭胭,你这是……”

    没等顾峥言这话说完,沈胭胭已经低声抽泣着奔向了他的怀里。

    一双柔软的手用力地抱着他的腰,她又是委屈又是害怕,浑身不由的轻颤起来。

    伴随着啜泣声,沈胭胭小声地哭诉起来:“顾峥言,完蛋了,我毁容了。你一定会不要我了吧,我肯定丑死了……”

    说着,她还泄愤地躲了躲脚。

    怀里有着散发着淡淡香气的人儿,可顾峥言并没有纷飞的旖旎心思。

    反倒听了她的话,紧皱起眉头。

    “不怕,不怕,到底怎么一回事儿?你慢慢说给我听。”

    顾峥言嗓音低沉,满含着温柔怜惜,且他的手亦是轻轻拍着沈胭胭的后背。

    那模样,是真真把她当成心尖儿上的人儿来看的。

    可沈胭胭哪里能把事情从头讲起?

    有醉鬼骂她卖唱的,还问她多少钱能买一晚?

    她平时里也算厚脸皮,但这话,她死活说不出。

    无奈,又气又急的她跺跺脚后,忙是从他怀里挣脱,跟着就侧着脸,给他看。

    “你瞧瞧,是不是破了?以后我可怎么出去见人呀?一定丑死了!”

    恼恨地咬牙,好不容易被顾峥言哄好的沈胭胭,又是气得掉了泪。

    顾峥言则是真听了她的话,分外认真地盯着她的脸。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他也没说出个什么。

    “到底怎么样了啊?你别担心我受不了,不给我说。”

    沈胭胭心急地问道,可见他还是不语,便是白了他一眼,作势就要进休息室照镜子。

    只不过,没等她迈步,顾峥言竟是猛地一低头,湿润又温热的唇落到了她的脸颊处……不光是沈胭胭,壮了胆子的顾峥言吻过她的脸颊也是愣住了。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对望了好一会儿,这才双双红脸,眸光羞涩的又尽都看向了别处。

    “……你,做什么呀?”

    语带娇嗔,沈胭胭说着,低垂着眉眼,抿嘴轻笑起来。

    可觉得唐突了佳人的顾峥言心内一阵心慌,无措的想要去拉沈胭胭的手,可又怕这会儿她拒绝。

    “对不住,一时……情难自禁。”

    顾峥言说了这话,心头荡漾的自己,亦是忍不住勾起了笑意。

    他的一颗心紧张得都快要蹦跳出来,但望着眼前娇俏的人儿,好似放他做什么事,就算丢了性命,他也会心甘情愿。

    古语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顾峥言何曾想过,自己也会做这样的人。

    “你的脸这一处是有些红肿,但好在没有伤痕。不过我还是带你去医生那儿瞧瞧,绝对不让你忧心。”

    顾峥言那双好看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沈胭胭,这话一出,她还能说什么?

    只得是温驯地点点头,她这会儿一颗忐忑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

    自觉有几分聪明的她,如今谈着恋爱,傻乎乎的模样就跟傻子一样,可以往她是绝对不溶于自己如此的。

    但面对顾峥言,好似一切的伪装都能抛来似的。

    在这一刻,沈胭胭彻底明白,她是真的很喜欢顾峥言了。

    “如果我真坏了脸,你会抛弃我吗?”

    “不知道。”

    顾峥言替沈胭胭拿着包,一手紧握着她,从后门往外走去。

    不过听到他这个回答,沈胭胭哪里满意?

    作势,她就要挣脱他的手,只是顾峥言握得紧,怎么也挣脱不开。

    “瞧你这个脾气……真有那一天,我也要有胆子啊!小娘子,小生自幼体弱,你可得好好待我。”

    说着,他故作可怜巴巴地冲她眨眨眼。

    沈胭胭被他逗得一笑,随之抬了抬下巴,眉眼带了骄傲:“那行吧!谁让本女侠大人大量呢?”

    两人的手从始至终都未曾放开,嬉戏着,已经从后门出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而这时,躲在角落处的赵憾才缓步出来。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也不知道他此刻的心境如何。

    但立在那儿好一会儿,转身离开时,他竟是突然的手一挥,握拳砸在了一旁的门上。

    砰的一声,可是吓着了匆忙赶来的阿朝。

    “憾哥,怎么了?”

    赵憾冷冽的模样,让他心颤。

    似乎是竭力在压制脾气,可眼里忽然又弥漫了一抹自嘲,赵憾淡淡地看着阿朝,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说话:“我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

    可怕?

    阿朝哪里明白赵憾为什么要这么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是觉得赵憾这会儿应该很伤心。

    伤心这个词,哪里能放在赵憾身上?

    但是,望着一身冷傲的赵憾,阿朝不自觉的有些心疼。

    “憾哥,这么多年来,咱们什么事儿没经历过?你如果不这样,咱们也不会有今天,说不定……都会饿死。”

    那些不愿回想的过往,阿朝偶尔梦到都会觉得可怕。

    他尚且如此,更别说赵憾。

    从小被人骂着野种,受尽了世人的冷眼欺凌,要不是赵憾有骨气,能豁出命去,哪里能有他们的今天?

    必要时,阿朝能把命给赵憾,也是因他实在是义气。

    从未尝过亲情温暖的人就是贱,哪怕得人一点儿恩惠,都能拿命还。

    赵憾和阿朝,哪个不是这样呢?

    听了阿朝这话,赵憾也顿觉自己居然有点儿矫情了。

    他轻笑一声,转瞬又恢复如初。

    走了几步,他伸手用力地拍了拍阿朝的肩头,眸子里有了警告。

    磁性又低沉地声音,在片刻后响起:“沈胭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提到沈胭胭,阿朝立刻变了脸。

    挣扎了一会儿,也不再瞒着,就连细枝末节,全都说给了赵憾。

    “你说,歌舞厅都是按她吩咐改的?”

    “对。”

    “你说,她怀孕,也是骗我的?”

    “……对,听那意思,是只想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