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了。”

    “一切都是托娘娘的洪福,请娘娘务必收下。”乌雅甜甜的说。

    我望着面前这张眉目如画的脸,一时竟吃不透,她此刻,究竟是真心,亦或者假意。

    “妹妹请起。”终于含笑伸手,虚虚向着乌雅双臂一扶,说道,“虽然你是一片真心,但是本宫这里,首饰珍宝之类的也算是太多了,不缺这些不说,……这些都是皇上赐给你的,想必皇上是看你身无长物,所以特意送这些东西来装点打扮的,本宫怎么夺人之美。”

    一边说,一边捻了一支珠花,轻轻地替乌雅插在头发上,打量了一番,说道:“这才是人比花娇呢。”

    乌雅低头,含羞说道:“多谢皇后娘娘赞美,只不过乌雅一只是只被娘娘看中的小麻雀而已,若说这六宫之冠,还是皇后娘娘您呢,皇上是人中之龙,娘娘是人中之凤,百鸟朝凤嘛,别人都是比不上的。”

    我笑道:“怪道皇上这么喜爱你,才临幸一次就如此厚赐,这么会说话儿,连本宫也忍不住想要赐你些东西才是。”

    说着,对容嬷嬷说:“你将本宫的碧玺手串,金缧丝加点翠的扁方,东珠耳环取来,再选两朵新鲜别致的绒花,赐给乌雅答应。”

    乌雅听着,大眼睛里似乎有泪涌出,说道:“皇后娘娘,万万使不得,乌雅本是来孝敬皇后娘娘的,怎么反而得了娘娘的赏赐呢?”

    “你有这片心就已经很好,人敬本宫一寸,本宫便敬人一丈,”我深深望着她,说道,“所以你不必推辞,只管好好地用这些东西把自个儿打扮起来,皇上看了开心,本宫自然也就更为高兴。”

    “乌雅懂得,”乌雅抽泣着,说道:“娘娘对待乌雅真是……太好了,跟令妃娘娘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乌雅以前实在是太蠢了,才会被人所骗,以为皇后娘娘您……您不好,还以为令妃娘娘是神仙菩萨,结果呢!根本是反着的,乌雅思来想去,觉得真是对不住皇后娘娘你……”

    说着,便掉下泪来。

    我一笑,说道:“好了,不要哭,现如今明白了就好,你这样哭下去,万一眼睛肿了,让皇上见了,还以为本宫欺负你了呢。”

    “啊?”乌雅立刻停下来,急忙用手帕擦泪,“皇上不会呢,皇上还对乌雅赞美娘娘您,不知道多喜欢娘娘,皇上还说……”

    “嗯,还说什么?”

    乌雅露出笑容,欢快说道:“娘娘,皇上还说,多日没有到这坤宁宫来了,恐怕这几日就要来娘娘的坤宁宫歇息了呢!”

    枕边人 8

    皇帝这几日会来坤宁宫内就寝?乌雅话说完,我心底一惊。却仍笑着说道:“难得你这么有心,本宫记下了……瞧妹妹你这眼睛都哭花了,还是入内好生的拾掇一番,免得被人见了,又要另生是非。”

    乌雅说道:“乌雅虽然不怕别人说什么闲话是非,不过皇后娘娘的话自然要听的。”她一笑起身来,我便唤一个宫女带她入内重新收拾妆容。

    乌雅前脚进内,容嬷嬷已经回来,我将容嬷嬷唤过来,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容嬷嬷眼神一变,微微点头,便也转身离去。

    乌雅先前端来的皇上所赐之物还放在这边,我斜睨过去,信手拿起那串珍珠来,圆润大颗,难得是颗颗一般大小,自然是价值不菲的,果然她深得皇上宠爱。

    淡淡冷哼一声,将珠子放下,便在这时侯,有宫女进了门来,行礼说道:“娘娘,新月格格在芷青居那边,哭过之后,说是要见娘娘,这功夫已经出门了,奴才先一步回来禀报。”

    “做得好。”我点点头。那宫女退下,我伸手将旁边的茶杯端起,先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

    果然这口茶刚喝了不久,门口太监便扬声叫道:“新月格格到!”

    新月身边带着克善,两个人一起进了门来。

    我含笑凝视,见新月果然红着眼眶,双眸发红的样子,格外楚楚,克善跟在她的身边,小脸上双眉紧皱,两人双双上前,行过礼后,新月猛然跪倒在地,说道:“请娘娘宽恕新月,新月特来求见娘娘,乃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询问娘娘。”

    她迫不及待至此。

    克善见新月跪在地上,自己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见状,慢慢开口说道:“新月你不要别急,到底何事?你不妨先起身再说吧,瞧把克善也给吓得。”

    新月滴泪,手中帕子抓的死紧,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克善,含泪唤道:“克善……”

    克善抿着嘴,咬着牙,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住了,叫一声:“姐姐!”扑到新月的怀中。

    我看着这一幕,俨然生离死别……算什么呢?不由地皱起眉来,幸好两人不敢放肆,新月拥着克善,抽泣了两下,重又放开他,才又匍匐说道:“奴才该死,在娘娘面前失态。”

    “无妨,本宫不会怪罪。”我点点头说,道,“你究竟有什么想对本宫说的?”

    新月擦了擦泪,哽咽说道:“奴才……方才听克善说起……外头的事,奴才有些事情、不敢相信,特意来询问一番皇后娘娘,希望皇后娘娘能够替奴才解答心中疑惑。”

    我心知肚明,却偏偏问道:“嗯,你说罢,本宫若知道的,定会替你解惑。”

    新月张口,却又发不出声来,茫然地看着我,眼中的泪蕴着,显然是内心惨痛……听到那消息,整个人就彻底慌了,一直半晌才问道:“皇后娘娘,克善说……努达海他……他、他在外面……”

    她扭着手帕,本来直起身来,此刻猛地又伏身下去,肩头不停抽cu,嘴里断断续续,带着哭腔问道;“努达海他……喜欢上了别的女子?请娘娘告诉奴才……这、这是不是真的?”

    一个如花似玉的娇媚人儿,此刻哭得如此惨不忍睹情难自控,想当初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可想到此刻会痛的死去活来?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这……”我犹豫着,“这个本宫也是听说……”

    我刚说完,新月抬起头来,带着希望问我:“娘娘……只是听说的话,便有可能不是真的,对!是克善听错了,肯定是克善听错了!”她带着泪露出笑容,神情错乱之极。

    我还没有开口,克善在一边无法按捺叫道:“姐姐!你不要做梦啦,我没有听错,我还问过努达海,你知道的了,你不要再为他伤心了,不值得!”

    “不,不,你知道什么!你一点也不了解……”新月转身看着克善,叫道,俨然快要失控。

    克善哭道:“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你就不肯相信我,宁愿相信努达海?他真的喜欢上别人了,他不要你了!”

    新月捂住耳朵,叫道:“不……不,不是这样!我不听,我不要听。”

    我在上看着这一幕起伏变化,倒也泰然自若,所有一切,都应是意料之中,当年雁姬听她到跟努达海之间的事情,心底的痛也不会比现在少多少。新月错就错在跟雁姬一样的,曾以为努达海真的会同她天荒地老,此情不渝。却不知,那男人完全是被六欲左右,他有一次的“情不自禁”,便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

    想来,都是一样的愚蠢。

    我抬抬手,唤宫女上前:“先将克善小世子带到后面去,吩咐些点心果子之类给他吃。”

    克善抽抽鼻子,说道:“皇后娘娘……”眼睛看着我,含泪,带着期盼。

    “你自管放心的去吧,本宫会好好地开解新月格格的。”我知道他心中担忧什么,便说道,克善再怎么懂事,到底是小,一些事情不让他沾着也好。克善这才低下头来,磕了个头,说道:“奴才遵命,奴才告退。”

    跟着宫女,乖乖入内去了。

    新月跪在地上,哭的迷离,六神无主,仿佛魂魄离体。

    我说道:“新月,擦擦泪,你哭的再凶、就算是将自己哭死了,也无济于事,你暂且听本宫说。”

    新月眨眨眼睛,抬手把脸上的泪擦干去,脸颊上都被擦得红红的,望着我:“皇后娘娘……”

    “你看……”我说道,“且不管那个消息是真是假,你只是听到,就如此,若那是真的,你当如何?”

    新月神智一清:“娘娘说,那可能是假的?可是克善……”

    “你还记得克善?”我叹一声,皱眉说道,“你还记得——克善是你一手从荆州、千辛万苦带出来的,是端亲王府唯一的独苗,日后端亲王府的门楣,还要克善来发扬光大,你如此不管不顾,为了努达海一个男人行为荒唐,你叫克善如何自处?”

    新月呆了呆:“皇后娘娘,奴才、奴才……”她完全忘了克善。

    “本宫了解,本宫只是提醒你,这世间上,有比你所谓的‘情不自禁’更重要的东西,譬如——骨肉亲情。”

    新月缓缓坐起来,总算恢复了几分神智:“新月方才一时……无状,请娘娘降罪。”

    “你的性子便是这样,认定了什么就会一根筋儿的,你现如今迷恋着努达海,心底便装不下克善了,但是对于克善来说,你就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唯一的天,你怎么可以无视克善的存在?”我看着她,慢慢说道,“你喜欢努达海便喜欢就是,但你不能因为他而伤害到克善,克善之所以进宫来是为了什么你可知道,他是想念你,也是为了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消息,原原本本、打心眼里他是为了你好,然而你呢?在坤宁宫住的这些个日子里,你有多少时间是用来想念努达海的,又是用多少时间来想念克善的?”

    新月哑口无言,深深低下头:“皇后娘娘,奴才……奴才知错。”

    “克善只是个小孩子,他还需要你的关怀爱护,唉……本宫说的有些多了,希望你能明白,努达海固然重要,但努达海,他并不是离开你就不能活,但对克善来说,你却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你可明白?”

    新月凛然:“奴才明白!”已经不复先前哭哭啼啼,咬了咬嘴唇,不再做声。

    “好吧,现在,言归正传——”我说道,“你不是来问本宫努达海是否另结新欢么?其实本宫不在宫外,消息自然也并不灵通,可是……本宫觉得克善不会骗你,克善一心为了你好,你是他最亲的人,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也自然是想为你打抱不平,不想你被蒙在鼓里。”

    “克善他……”新月脸上露出内疚的表情,“奴才方才一时情急……但是……努达海他……”再度泫然欲滴,显然是又疑惑不信努达海的事。

    “放心,克善是不会怪你的,若说这个世上最不容易伤害你的,怕只有自个儿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了,”我叹一口气,说道,“新月,事到如今你也该有个谱儿,十有八九克善所说的是真的,倘若……本宫说的是倘若,努达海他真的另结新欢,那么新月你,会怎么办?”

    新月呆若木鸡,半晌都没有反应。

    “你方才在芷青居,难道没有想过么?”我问道。

    新月说道:“娘娘,奴才……”表情悲痛欲绝。

    事到如今,就算这消息是由克善来说出,新月她仍旧是不肯相信的。我明白。

    新月这性子,倒真的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那现如今该怎么办呢?”我沉思。

    新月说道:“娘娘,此事……此事奴才想亲口问问努达海……只听传言,奴才始终是……始终是……”

    “你不信,所以问他?”我冷笑一声,打断她说道,“新月,男人都是些油嘴滑舌的东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自古以来都有说:痴心女子负心汉。他自然有本事说的不你肯相信,好吧,你别急……本宫实在是不忍心看你遭受折磨,更连带的克善那孩子也不好受,本宫疼惜克善,也怜惜你……如此,此事本宫来安排,定会让你亲眼所见事情是真是假,新月——你愿意相信本宫吗?”

    此时便似是一根救命稻草扔在了新月面前,她自然是要牢牢抓住的。新月咬了咬牙,含泪磕了个头,说道:“娘娘,奴才自然愿意相信娘娘,一切便交给娘娘处理。”

    一切水到渠成,我微微一笑,趁热打铁,说道:“那你可想清楚了,本宫同你的半月之期……已将到了。”

    “奴才……奴才自然是记得的。”新月说道,“到时候奴才定会给娘娘一个答复。”

    最终新月起身,我瞧她精神总算镇定了些,便又命人将克善唤了出来,吩咐他暂时不要回将军府去,让他在芷青居内陪新月一阵。克善自然是欢喜的,两人谢恩后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