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已经利用他了,就利用到底吧。

    “他拿我蛇做什么?”

    鹿涂放下凑到嘴边的笛子,野性的眉皱了起来。

    “我们分道扬镳后,他提着条蛇走了,我们也不敢管,也不知道他拿蛇要做什么。”

    神情不似作伪的样子,蛊住了这个异域腔调的外来少年。

    跟着破罐子破摔的钟迟见缝插针,补充了句:“可能为了饿了吃。”

    鹿涂震怒,“好个鹤凌序,亏我还听他话放了那个小偷一马,没想到他自己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笛子被啪一下捏碎。

    两人心里一颤。

    差点被捏碎的就是他们的骨头了。

    “对了,你们怎么看着……不像来历练,也不像寻宝的?”

    恼怒欲转身疾走的少年又转了回来,突然想起来一样问了一遭话。

    气氛无端紧张了起来。

    宿半微:“我们来找人的。”

    鹿涂秉持着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绝不拖延的红漠域精神追问了句:“找谁啊?兴许我见过。”

    “路狂道人。”她实话实说。

    万一这少年能有些路狂道人的行踪线索呢。

    “路狂?”

    他一脸嫌弃,摆摆手,手腕处的细细金环相互撞击出清脆声音,发音拗口地劝他们:“那你们还是别找他了,他死了。”

    “我亲眼看见他被杀人越货了,可能是……要他从织锦阁拍卖下来的东西吧。”

    言尽于此,他不再有负担地背过身招招手。

    “走了,我去找鹤凌序算账了!”

    红影逐渐消失在他们眼前,簌簌流水声和咕嘟汤沸声中,一道男声沉痛开口:“你说,鹤凌序会放过我们吗?”

    又骗又偷,还栽赃嫁祸。

    忙活了半天,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们只能保佑拿到任意门之前,别碰到他了,如果碰到了……就把不卑草物归原主,减轻点火力吧。”

    盯着火堆噗嗤噗嗤烧着,宿半微认命叹气。

    早知如此,就不拿他出来背锅了。

    这回好了,火上浇油。

    沉痛归沉痛,吃还是得吃的,两人心里揣着泪,还是把命运多舛的一锅汤给全部解决了。

    坐在石畔边等钟迟在溪边洗锅,宿半微举着株得之不易的不卑草观详。

    长得还真有点名字那味,揣兜里这么久都不见一点孬的,草杆子挺得怪直,通体翠绿翠绿的,逐渐至草尖甚至有些接近透明琉璃色。

    确实看着就是一副不怎么便宜的样子。

    她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唉,拿着烫手啊。

    霎然间,一阵风席卷过来,手里的东西被一团影子给叼着抽走了。

    宿半微一惊,站起了身子。

    夺走不卑草的东西站在三米开外,嘴巴吧唧吧唧,当着她的面把草整根咽了下去。

    梅花鹿?

    不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她望了望空荡荡的手,望了望不远处眼神懵懂的梅花鹿。

    ……

    最终,被死亡视线盯着的梅花鹿撒蹄跑了。

    留个紫红衣衫迟滞在原地。

    她慢吞吞转头,看向提着锅静默在原地的男人,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还是保佑别碰上鹤凌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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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灵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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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微,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不对劲?”

    提着锅的男子神情认真,环视了一圈周围后,低声问旁边同样神色慎重的女子。

    “对。”她蹙眉点头。

    误闯入一片花地,却如何都出不去了,甚至都找不到来时路,这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的。

    视线可及的地方,都是笼在地面上的层层叠叠的花骨朵。

    然而最可疑的也就是这些清一色的花骨朵,竟看不到一朵开了一星半点的。

    浅色花苞的缝隙中,也是密集的鲜翠绿叶,挤挤闹闹的。

    除了不知野生还是人为的泥巴小路,可以说是茂盛到无处下脚。

    打转半天,脚都有些酸了,却越发难辨方位。

    钟迟都快拿不住锅了,索性放下锅,拿出小镜子理了理头发。

    宿半微习惯了他总要关照他那三千发丝,看到也当没看到,只拄着腰看着这些花骨朵儿发愁。

    锈金刻纹裹着的镜面上,此刻正映着一张隽朗面容,走势和缓的眼型,看似没有攻击性,然浅眸流光,有种洞悉人心的通悟感。

    蓦然,镜中的瞳孔一缩。

    “半微,你看后面!”

    她应声回头。

    一丛丛花苞呈阶梯性缓缓绽放,如果忽略花苞里面还沾着新鲜肉丝的锯齿的话,也能算得上是震撼身心的盛景了。

    开近脚边的时候,参差锯齿一下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绿枝拽着清纯花瓣,任花芯四处扭动,里面锯齿开开合合,屑屑的黄色脂肪与血色肉丝缠在齿缝间,看起来惊悚血腥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