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钟迟给他们带来的压力,便是惊讶于他竟然还带个也不一般的女子进来。

    好生狂妄。

    着及地鱼尾裙摆的貌美侍女端着酒壶和果盘糕点盘穿梭于花林,裙摆摇曳起地上花瓣,嫣色瓣片被带起,又轻然落到另一处。

    领他们入座的侍女见他们是一男一女,也无任何意外神情,只尽责将他们引到新的桌边,供茶供酒,果点糕食一应俱全。

    “公子姑娘,请稍等,待城主传见之时,我会再来唤你们的。”她低着纤细的脖颈,告知他们规定。

    “好的。”点头答应后,两人便吃开喝开。

    其他人见这两人一来就放肆地吃吃喝喝,只觉不像来给人当乘龙快婿的,倒像是厚着脸皮来蹭吃蹭喝的。

    不过这也不赖他们,穷得叮当响了,不趁现在吃饱点出去就得真实饿着了。

    可能大约有一炷香的时候,吃饱喝足的二人终于被传唤了。

    绕过两个假山,经过一座粗玉拱桥,一盏垂软烟罗的尖顶方亭出现在他们眼前。

    拨开轻软如烟的长纱,一随性而坐的美人就抢占了他们的视野。

    松垮锦袍掖在身上,花团锦簇却半点不抢风彩,背靠亭栏而坐,一手懒垂栏外,一手捏杯啜饮,描青黛于眼尾,端的是风流多情的姿态。

    见二人拂纱进来,他侧眼望来,披着一头散漫墨发,声如醉音般开口:“怎么?钟公子还带女眷来的吗?”

    说话间的功夫,还摸了摸身旁侍女的颊腮,指尖轻而暧昧。

    两人不由得看向这一侍女,穿着显然与外面侍女不同,更简约了点,身上统共就青白二色,生得眼圆下巴尖,看起来精致灵巧。

    只一眼,两人就飞快收回了视线。

    因刚刚在外有登记姓名家世,钟迟也就顺着解释:“这是舍妹,初来乍到,无处可去,无奈在下只能带着前来。”

    “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视线从站着的二人轻扫一过,男子漫漫问道。

    问完,他一把拉下身边侍女的衣襟,涂了口脂的唇就径直附上了她的眼尾,留下了个嫣红的印。

    吻完后还细致看了看,跟入迷了一样喃喃自语:“真美。”

    钟迟被他这一下打断,也不知是该回还是不该回了。

    而宿半微望着这一幕,直觉不对劲,但也说不上哪不对劲,只能暂时归咎于活久见奇奇怪怪的人。

    不过很快,男子就像突兀从迷障中出来一样,狠狠推开了刚刚还与之亲昵的侍女,连她额头撞上了柱子也不置一眼。

    他抬头又掐出一抹懒散笑意,看向二人问道:“初来乍到?”

    “是。”

    “只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他懒洋洋挥手,侍女带着磕出血的额头匆忙退下。

    钟迟:“是。”

    “很好,明日再来吧。”

    落个话下来,男子不再管她们,兀自拿起面前桌案上的鲜红口脂,对镜以笔一点一点描勾唇线。

    领他们来的侍女再度出现,领着他们出去。

    宿半微没忍住,问了下前面带路的侍女,“这位姐姐,刚刚那是城主吗?”

    不是她敏感,是刚刚那男子好像确实有点神经质的感觉……给她整得硬是没敢大喘气。

    云鬟压颈的侍女温和回答了她:“是的,刚刚那就是我们的城主。”

    哦,那你们城主还挺有个性的……

    “我又饿了。”

    “我也是。”

    明明下午在城主府里吃得可饱了,结果两人晚上又饿了。

    “要不,下去吃饭?”钟迟试探提出。

    “走啊!”

    仅靠抵押了汤念玉佩得了些钱,虽然生活拮据,但是两人就没短过吃喝。

    甚至,两人还点得荤素搭配,鸡鸭俱全。

    正埋头吭哧吃,旁边桌的聊天却让他们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们知道吗,凌序仙君来我们这葬情城了!”

    “凌序仙君?是乾泽的凌序仙君?!”

    “啪”一声拍桌,把宿半微筷子里夹的鸡腿都给吓掉了。

    眼疾手快捞起来,她边抖着往嘴边凑边竖起耳朵继续听。

    “要不还有哪个凌序仙君?听说啊,这次来,就是因为妖兽无端发狂,来的几处仙家都束手无策,凌序仙君才亲自来的!”

    “倒也是,妖兽伤人虽每年都有,可近来来死在妖兽手上的也太多了……”

    “岂止啊,死相极其残忍,据说看一眼能做一月的噩梦呢!”

    “诶,我对这些可不感兴趣,你们听说过仙颜榜吗?凌序仙君可是排第一的啊,连咱们城主那容貌都得屈居第三呢。”

    “你可以去看看啊,看到后回来告诉我们啊!”

    “我进不去城主府,唉……”

    嘴里塞满饭菜的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后怕”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