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骗我?”

    宿半微疯狂摇头。

    “我道心不稳了。”

    细细密密的纤长眼睫像被冷雪打动了一星半点,落寞在上跳跃着游走,犹如琴弦被巧手轻然拨动,颤得不明显,却令人心疼。

    似是叹息的低语,让沉默渲染了周遭的空气。

    她不懂此时的意思。

    鸦羽翩然掀起,他的眼瞳内淀下万般情绪,最后全部融为化名妥协的清亮。

    他说:“你不能再骗我了。”

    “没有……”她讷讷道。

    “你亦不可离了我。”

    他强调的这句让宿半微好像摸到了什么意思,她半带惊疑道:“你的意思是?”

    “我亦予你动心。”鹤凌序这时出奇的坦然,明明羞耻吐露这话,还非要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真的?”听完他慎重的告白,宿半微表现得比他还直白,“那我今晚能帮你宽衣吗?”

    “这个不可。”

    “为什么?你不说钟情我吗?”

    被步步紧逼的仙君慌乱移开眼,银纹衣领上的喉结不自禁一颤。

    “太快了,我还未处理好。”

    处理什么,他没说,也不会说。

    既敢挑开了讲,就只说明他愿跨任何险阻,赴她而来。

    其余的难处,毋需她再来苦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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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零爱杉和赵四台两位小天使一直评论支持,比心!

    第25章 即归乾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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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迟偷进城主府的时候,宿半微正在用午膳。

    举勺望向突从窗外蹿进来的黑影,宿半微咕嘟一下咽过嘴里的蛤蜊汤。

    看清人后,她放下细瓷勺柄,只觉虚惊一场,“钟迟,你能走正门吗?”

    “我这不是怕遇上鹤凌序吗?”扶腰站起的钟迟叹了口夸张的气,“我快饿死了,没办法只能来找你接济了。”

    宿半微抱臂看他狼吞虎咽,“怎么,怜娘呢?不管你这样?”

    钟迟头也不抬,“我跟她说明白了,她就回去了。”

    这倒确实是钟迟的作风,当断则断,永远清醒,她也不奇怪。

    没跟他抢食,宿半微拿过个红彤彤的小果子啃,嗯了声以作回应。

    “咳、咳咳……”埋头吃的人突然噎住,嘴里还在不自主地咳,但眼睛直盯门外,整个人肉眼可见得警惕了起来。

    坐在梨花木靠背椅上的宿半微也直起背,跟着看过去。

    紫檀木门被一道力度正好的劲风拂开,门缝越开越大。

    边绘祥鹤流云的白靴踏过,鹤氅衣摆上的银腾契纹裹挟银线的飞禽走兽,在走动间栩栩如生,恍若荷载仙气而来。

    袖垂,发坠,唇若瑶池玫,眼若剑吻墨。

    门如扇开,凉凉的视线掠过屋内二人,随即剑铮一声握上掌间。

    望着提剑缓步而来的仙君,钟迟眼瞪得奇大,开始忙乱地左观右望寻找出路。

    宿半微从椅子上蹦下,三步作两步就要插到两人中间。

    “凌序啊,钟迟就是饿了来蹭顿饭……”她勉强撑着笑容,走到他面前。

    “邪体。”

    淬冰之声随剑起,右臂渐扬,像慢动作一样,拉长了对人心的折磨。

    见势不好的钟迟眼疾手快,一手拿过仿莲玉碟内的鸭腿,再次从大开的窗口蹿了出去。

    宿半微也就趁机拉过身边人的宽袖,不给他转身去追的机会,“哎呀,我不是说过了吗,邪体影响不了他的神智!”

    诧异的是,鹤凌序不光被她一扯就不动了,而且凌序剑也眨眼间收了起来。

    宿半微:?

    鹤凌序搁这诈她呢?

    转眼望她,垂着银纹发带的仙君向她又近了一步,刚还攥剑柄的手此时悠然抚上她的下巴,轻轻仰起。

    宿半微随着温轻的手劲抬眼看他,心想这动作好像不太单纯啊。

    视线从她的眼游走到她的唇,鹤凌序盯着她的唇,喉结攒动,问她:“你可还骗本君了?”

    第一次听他自称本君,还被这样略显强势的动作按捺住了,心脏突得有些停滞。

    “没了。”咽了咽口水,宿半微硬着头皮否认。

    “如此,既往不咎,下不为例。”

    这两句一尽,他就将唇凑到了她嘴边,呼出的丝丝湿气微润她的唇瓣。

    随着春色,鹤凌序哑声提醒她:“半微,我不是你想的那般……”

    睫覆,“……宽宏大量,雍容大度。”

    因而,莫要亲近其他男子。

    任何其他男子。

    只是,这般一点也不磊落的想法,到底不愿让她知晓。

    无端滑稽,像是艳戏中随口带过的话,他的点到即止,是她的捉摸不透。

    由站入坐,鹤凌序抵着她,将人吻至梨花木的背椅上。

    离开的时候,嘴唇皆是鲜色的红,且微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