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远处那张附庸风雅,用来喝茶的几米茶台上,却摆着格格不入的酒瓶子。

    场子原来闹哄,在他们进屋的瞬间有片刻的安静。

    在场大半人看过来。

    “还以为咱们林少掉厕所里,刚准备去找来着。”有人扔了牌调侃道。

    “嗐,林少那是掉厕所么,要掉也掉温柔乡。”

    林峻豪甩甩手,嗤笑着接过旁人给的烟。

    他搂着向晚的腰道:“嘴上门都给我把好了,别什么话都往外倒,污了我媳妇儿的耳朵。”

    众人笑骂他不要脸,装。

    说话的都是平常跟林峻豪玩的那票人,几个富二代开起玩笑来没什么底线。

    孙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斜坐着打牌。

    他盯着向晚看,好整以暇地轻哼一声。倒是没开口。

    向晚粉饰太平,跟着林峻豪落座。

    场子里不少人都带了女伴,林峻豪进来一番醍醐灌顶,便是让落在向晚身上打量的目光多了许多。

    众人只见她素面朝天,穿了件白衬衫和西装外套,最为普通的蓝色牛仔裤。一头黑直发柔顺的披在肩后,与这满室的奢靡格格不入。

    却是知道她与她们是不同的。

    林峻豪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称呼,纵然是酒醉,也绝不会出现在这欢场。

    向晚忽略掉那些好奇的注视,弯腰揉了揉脚腕。

    没过一会儿,孙巍几个在牌桌上喊人,三缺一。

    林峻豪叼着烟拉她,“陪我摸一圈。”

    向晚想拒,却已经被他拉着起身。

    她不喜欢打牌,麻将也是。

    向国忠在他们当地是出了名的好赌,向晚他们从小饭桌上的伙食都要看向国忠当日牌桌上的输赢来定。

    然而等她真正上了桌才知道,向国忠平时那点来去,都不够抵这些人几包烟的小钱。

    林峻豪今天运气背,没多久功夫就输了不少。

    倒是孙巍,身前的筹码越堆越高,脸上早没了醉意,反倒更阴阳怪气:“阿豪,早跟你说什么来着,情场得意这赌场……”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向晚。

    林峻豪丢了张五筒出来,“少废话。”

    向晚就坐他身后。

    她其实无聊的很,又不想扫他兴,只能熬。

    一圈下来林峻豪输了将近毛百万,半数进了孙巍口袋。

    正当他们准备摸第二圈,厢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众人齐齐望去。

    向晚此时有些犯困,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身前的光影变暗,是林峻豪起身挡住了视线。

    陆续有人起身,打招呼。

    尤其是孙巍,蹦跶得最起劲。牌面一推,麻溜地喊人。

    听到那声熟悉的称呼,向晚第一时间想起刚才的男人。

    陈景尧今天做东,在正厅招待市台领导,叫人拿了两壶陈年的原浆。哪知对方实在不胜酒力,半壶下肚便是不省人事。

    遣人送客,临走想起孙巍来。

    这地儿到底是他的场子,谈不上给谁做脸,打声招呼倒也无妨,就来了。

    林峻豪他们多少有点意外。

    这场子他们来的不少,偶尔也都跟陈景尧碰上过。除却打个照面以外,再多交情也就没有了。

    他跟着孙巍,规矩地喊了声:“景尧哥。”

    男人轻点下头。

    整个场子就向晚还坐着。

    她正要起身,听到男人沉声说了句:“坐。”

    麻将桌重新洗牌,场子恢复声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大抵是所有人的余光都落在来人身上。

    牌桌上有人顺势离开,孙巍便喊男人过来摸两把。

    陈景尧摆手拒绝,“一会儿就走。”

    原本也就是打个招呼。

    “别介啊尧哥,阿豪今天手气背的很,你要不上台他可就要跑了。”

    “孙二,埋汰谁呢。”林峻豪伸脚,作势踹过去。

    陈景尧笑笑,朝林峻豪身后瞥了眼。

    很快,侍应生接过他的外套。男人步伐沉沉,向晚透过余光看到他径直走过来。

    男人姿态闲散,拉开座椅,坐到林峻豪对面。

    向晚不动声色往后靠。

    她看到男人刚坐下,就有人过来递烟点火。

    窗户半支,雨后微风顺着窗檐打进来。打火机明了又灭,几次都没着。

    陈景尧没动。

    半晌后,他松唇将烟扯下,懒懒说了句,“自己场子,不兴这套。”

    言下之意便是算了。

    他说话礼数周全,也没叫人难堪。

    林峻豪偏头拉过向晚的手,凑过来轻声解释。

    来人是陈家公子,如今京广的掌事人。

    而他们眼下待的四合院,也是陈公子名下的私产。因公需要,被他改成了现在的商务会所。

    向晚没惊讶,或者说从刚才看到台里领导的那一刻她就隐约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