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尧起身,问了两声情况,知道是老毛病也不算严重,便要走。

    临走时陈伟森喊住他,“让景容进公司帮你吧,他好歹也是ba商学院毕业,让他进公司,你们兄弟俩也好有个商量,免得叫人钻了空子。”

    陈景尧轻哂。

    整了半天今儿的重点在这。

    他撩下眼皮,笑道:“您这话跟老爷子报备过了?”

    陈伟森再次冷脸,“不过你一句话的事,犯得着惊动老爷子?”

    “我是没问题。您若想,那便叫他来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就走了。

    也没管身后人是高兴还是窃喜。

    这趟来的多余,又是不得不来,总让陈景尧心里头不舒爽。

    电梯下到一楼正要走出去,哪知他眼梢轻瞥,刚巧在大厅里碰到拿完药上楼的向晚。

    她人裹的严严实实,走起路来像只企鹅似的。

    陈景尧见她上了二楼。

    他抬步跟上去,来到输液室门口,就听到护士和她的对话。

    “血管这么细啊。”护士说,“手放松别用力。”

    向晚听话松开些。

    扎完针护士刚要把吊瓶递给向晚,就被人从身后接了过去。

    她一惊,回头去看,冷不丁撞进陈景尧那双淡漠的瞳孔里。

    护士也微愣怔,说道,“行了,男朋友来了啊。”

    向晚刚要否认,却听见陈景尧说:“愣着做什么,后面还有人在排队。”

    她只好跟着走开。

    “陈先生怎么来了?”向晚问。

    “家里有人住院。”

    “哦。”

    向晚带着他往自己找的位置过去,她伸手想接他手上的吊瓶,被他避开了。

    直到走到位置边,她再一次想够,陈景尧已经将瓶子挂在挂钩上。

    向晚转了个身坐下。

    急诊室一排排座椅上几乎都坐满了人,唯独只有陈景尧站着。

    他身量高,穿了件黑色长款大衣,矜贵得体。单单站着就十分引人注目。

    向晚有些尴尬,抬头看他,“就不耽误陈先生时间了,我自己可以。”

    她说完,陈景尧也没应声。

    倒是硬生生从她座椅下面抽出一张陪护椅。是那种很简陋的圆凳,用链条和她的椅子锁在一块儿,矮小局促。他坐下时,一双长腿甚至有些无处安放。整个人躬着身,瞧着可拧巴。

    “我真可以,这地儿也不适合你。”

    “怎么就不适合,我就不是人了?”

    向晚看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觉得以他的身份,完全不需要屈尊降贵的,在这连个正经坐的地方都没有。

    陈景尧看了眼腕表,“我待不了太久。”

    那场饭局被挪后,他顶多也只能在这儿陪她半小时,就得走。

    向晚心想那你倒是快走啊。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又没开口。

    或许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她觉得自己平时那点独立变得不值一提,身体的脆弱将情绪也逐渐放大。

    有个人在身边会不一样。哪怕这个人不说话,也好过一人独自煎熬。

    “这就一晚,你就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

    陈景尧盯着她的脸瞧。眼睛不是很肿,应该哭过,就是黑眼圈重,一看就没睡好。

    “昨晚着凉了,感冒。”向晚回。

    “不是因为失恋?”

    向晚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我也没蠢到分个手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

    陈景尧笑笑。

    她身上衣服裹的紧,出门时因为发热还戴了条薄的围巾。这会儿脸涨的红,人也缩在椅子上。

    陈景尧的手有些凉。

    当他的指尖触上她脸颊时,向晚下意识颤了颤。她脖子往后缩下,说不清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还是因为那双手的温度反差太大,都令她忍不住想躲。

    陈景尧一只手扶着她的脑袋没让她动,另一只手的手背贴上她额头。

    肌肤相抵的那一刻,有很细小的,属于冬天的电流咔哒一声,刺了向晚额头一下。她闻到他身上的香氛味,夹杂着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变的有一丝怪异。

    “别动,怎么还这么烫?”

    陈景尧的声音近在咫尺。他的手那么冷,呼吸却是滚烫。

    向晚头试着动了下,表情不太自然地挣脱掉他的禁锢,这才平了心跳回道:“才挂上,没那么快。”

    陈景尧抬头看了眼,“睡会儿吧,我在这。”

    “可你不是要走?”

    向晚说完就有些后悔,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又开始回头找补,“我意思是药得看着。”

    陈景尧摸着脖子朝后仰了下,笑道:“总不会叫你出事的,睡吧。”

    后来向晚也不知怎么的,真睡着了。

    她睡的沉,人就这么靠在这张狭窄的座椅上。下巴被围巾收住,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