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尧站在仪式台上,视线漫不经心地从向晚身?上扫过?。

    他从一开始就?看到她了。

    只是她脸上表情淡漠,自始至终低着头,几乎没怎么抬过?眼。

    陈景尧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件杏色翻领衬衫,白色铅笔裙,外面套一件同色系的长款风衣。黑直的长发披在肩头,两鬓发丝撩在耳后,整个人看上去端庄素雅,也很惹眼。

    向晚感受到那股压迫感极强的注视,直起身?时小腿蓦地一抽。她踉跄下,幸好李禹恂眼疾手快将她扶稳。

    李禹恂看了眼她的鞋跟,小声问:“没事吧?”

    “没事,有点抽筋。”

    向晚不动声色将手臂从他掌心抽出,抬头轻声道谢。

    陈景尧接过?助理递来的笔,在协议文件上签字。签完掀眸,正?巧就?撞上这一幕。

    近两个月没见面,向晚看着并没有什?么变化,人好像是比之?前?瘦了点,身?上那股子清冷的腔调反倒是更浓了。

    她表情淡定严肃,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仿佛真将他忘了个彻底。

    陈景尧又开始烦躁起来,他近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烦躁情绪好似都是向晚带给他的。意?识到这点后便更烦躁,眉骨也跟着轻跳。

    整个仪式流程走的很顺利,结束后便进入采访环节。

    向晚提着麦克风到达采访区,先采访了政府发言人。总共三个问题,一来一往很快结束。

    她转头看向另一侧,只见陈景尧站着在和助理说?话。

    正?当她犹豫间,莫立群走上来,催道:“陈总现在方便,过?去吧。结束还要赶回?台里。”

    向晚顿了下,点点头走上去。

    陈景尧余光看到她过?来,抬手示意?助理。他视线漫不经心的,今天第一次真正?意?义与向晚撞上。

    向晚手持话筒,胸前?挂着记者证,面带微笑,举止端庄。

    她开口?问:“陈总现在方便做个采访吗?”

    陈景尧睇她,看她嘴角勾起的笑,沉声道:“可以。”

    “感谢您对京台的支持。京广此次与政府合力构建外环最大的商业综合体,致力打造为群众……”

    向晚按照原定的采访提纲一字不落。

    她专业、冷静。二人相对而立,没有多余的寒暄,仿佛从未认识过?一般。

    陈景尧神?色凛冽,她问一句他答一句。

    短短几分钟,采访结束。

    向晚收起话筒,仍旧礼貌客套地朝他笑了笑,并再次道谢。

    做完这些,她没做停留,更没同他多说?一句,转身?跟着同事走远。

    她眼神?清明,并不夹杂其他情绪,看他的时候坦荡直接,毫无波澜。好像只是机械地走完流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其他心思?。

    陈景尧去摸烟盒,敲出一根含在嘴里点上。他深吁一口?,邃暗的双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向晚的背影看。

    京台的新闻采访车就?停在不远处,他看到向晚扛着麦克风躬身?上车。

    京市的天开始回?暖,向晚那双纤细笔直的长腿因为上车的动作露出一大截来,包裹住饱满的臀部。风衣迎风而展,那抹细腰也被掀进视线里。

    车里的男同事见她上车,自觉伸手接过?设备。向晚冲他笑笑,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神?情轻松愉悦,哪里还有刚才对着他职业微笑的刻板。

    直到车门缓缓阖上,陈景尧撩下眼皮。

    挺好,挺淡定。也客气。

    他脸上情绪难辩,直到一根烟抽完,阴翳沉冷的思?绪都没有得到半分疏解。

    回?程途中,向晚如释重负。

    她发现是自己多虑了,就?算真的碰见陈景尧,场面也总不至于是难堪的。

    陈公?子教养多好一人,不过?是段无名无份的露水情缘,总不至于摆到台面上来让人人尽皆知。

    想通这一点,向晚的心也随之?平静下来。

    她深深地意?识到,或许这就?是属于成年人的体面。没有剑拔弩张,歇斯底里。

    情绪稳定也是成熟的一种标志。

    她庆幸她做到了,也没有露怯。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赶回?台里,向晚着手撰初稿,交由莫立群审核后送去报批。报批结果下来后她又马不停蹄进了剪片室,听?同期声。

    陈景尧那张脸实在惹人注目,像是天生为荧幕而生。

    向晚一边剪片子一边忍不住想,他做什?么资本家,合该进娱乐圈的。还能造福人类不是。

    忙完回?到家是六点半,向晚给自己下了碗面,还煎了个造型完美的荷包蛋,配上蔬菜,算做简单的晚餐。

    刷完锅碗走出厨房,她才发现客厅的墙角有些渗水。

    老房子年久失修,这个月来雨水不断,外墙立面湿了阴阴了湿,反复不停,连墙皮都欲掉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