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忍住眼底的酸涩,她?抬手紧紧搂她?,轻声?道:“我也是?,认识你很高兴。常联系,一路顺风,方龄。”

    方龄转身,没回头,只在进去前冲向晚挥了挥手。

    向晚想,她?走得如?此?决绝,定是?不会?哭的吧。

    这是?她?想要的人生啊。

    直到那抹身影过了安检,再也望不见。

    向晚陡然想起初见方龄的场景,那时的她?冷艳娇贵,眯着一双狐狸眼透过烟雾打量她?,那眼神甚至称不上友好,只叫人觉得她?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可谁又能知道,在经历阵痛后,她?还能找回属于?内心的纯真与?自由。哪怕伤痕累累。

    向晚转身离开时,京市阵雨落停。拨云见雾,刺眼的阳光穿过云层探出头来,像是?新春的嫩芽叫人欣喜。

    她?刚走两步,就看?到谢礼安孤身站在不远处。

    他模样还似从前那样英俊矜贵,眼底却是?一团颓败。颀长的身影靠在柱子后面,手上一下下拨着打火机的滑轮。

    方龄早已走远,他的眸光却始终落在安检区的方向,迟迟没动。

    向晚很想问他一句此?刻后不后悔,可这短暂而又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又叫她?觉得很没必要。

    否则他们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方龄付出多惨痛的代价才走出这汪泥潭,又怎么还会?在乎他那不值一提的悔恨。

    不会?的。

    思及此?,向晚没同他打招呼,只装作没看?到,径直出了机场。

    六月底,向阳的高考成绩查询结果出来。

    为此?方秀英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言语间却满是?掩盖不住的失望。

    向阳开窍晚,思想觉悟更是?一点没有,最?终也只考了个三百多分。

    这个分数在宜市,想要报考一个专业好点的专科院校,还要他们提前跑动起来。

    向晚为此?特意交代两句,也没多说什么。

    方秀英唉声?叹气的,说向阳一个男孩子没有本科学历,以后该怎么办,连个好对象也找不到。

    向晚彼时正在外?出采访的路上,她?打断方秀英说:“他这点成绩你们早就应该有心理准备了,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有落差感。如?果他想学,今后还能专升本,全看?他自己怎么想了。”

    方秀英被她?这一通话堵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口扯两句,就挂了。

    坐在向晚身边的李禹恂不免听了个大概,他转头问她?:“你弟弟今年高考?”

    向晚点头说是?。

    李禹恂又笑道:“你成绩这么好,你弟弟应该也是?学霸吧?”

    他看?过向晚的履历,京大传媒系的高材生,绩点优秀,更是?得了系里的推荐信,总之不会?差。

    向晚跟着笑了下:“哪能啊。我这叫负负得正,老天爷开眼运气好。可总归老天爷不会?再搞错第二次啊。”

    言下之意便是?他想多了。

    向阳若能有她?一半用功,也不至于?才考这么点分数。

    李禹恂难得听她?那么逗的说话,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他讪笑声?:“是?嘛。”

    向晚没再接话,把头转向窗外?。她?侧脸恬静温柔,一缕阳光斜洒在她?脸上,衬得她?脸颊白皙精致。

    李禹恂盯的失神,直到他跟在向晚身后下了车,视线无意落在她?那抹细腰上,人才缓缓清醒过来。

    她?不是?他这样的人能觊觎的。

    向晚对李禹恂怎么想的一无所知,她?采访完回台里撰稿,六点一到准时关机走人。

    谁知刚下楼就接到陈景尧电话,说是?晚上有个慈善拍卖晚宴,叫她?陪着一块儿去玩玩。

    向晚迟疑片刻,说不清是?什么心意。只是?单纯的累了,还是?就不想去。

    陈景尧这阵子是?真忙,有个新项目中标,开工在即,大事?小事?都要他拿主意做决策。生意场上免不了的应酬打点更是?接踵而至,两人近来也是?很少碰面。

    所以当她?拒绝的话说出口,陈景尧在电话那边有一瞬的失语。

    他半晌才低笑声?,轻声?说:“谁家的姑娘像你一样没良心,这么久不见连电话都没一个的,是?真不想我?”

    他尾调脱懒,语气带着几分松懈下来的京腔,挺不着调的。

    向晚甚至可以想到他现在的模样,定是?领带松散没个正行,嘴里叼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吐着青烟。

    他这样说,向晚就彻底没招了。

    何况要说真不想他这样的违心话,她?是?说不出口的。

    可倘若陈景尧能预料到之后的事?,今晚或许便会?顺了她?的意。

    陈景尧的车来的快,大剌剌停靠在路边,霸道得很。也不管现在是?晚高峰,多停一会?儿都能造成路面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