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我们本来也没有?再联系的必要?。”

    “那是你的想?法。向晚,你认为没必要?,但我想?。”

    他一贯强势,眼下又说着这?样的话?,让向晚无从辩驳。还颇有?种不加回来就不放她下车的架势。

    她知道他做的出来。

    僵持片刻,向晚从包里拿出手机,将?他从微信黑名单里拖出来。

    做完这?些,又抬手朝他扬了扬手机,“可以了吧?”

    陈景尧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人也散漫地朝后靠,懒懒说道:“晚安。”

    向晚甩上?车门,没回答更没回头,径直跑进了楼道。

    陈景尧望着她的背影,哂笑声?,阖上?眼假寐。

    秦语岚的婚礼办的隆重且温馨。

    向晚晨起便去做亲友团,直到仪式结束,她这?样的配角都不免感到疲累,更别提主角了。

    筵席结束,她告别秦语岚,动身准备回公寓。

    明天下午就要?回南城,她还得回去再收拾下。

    坐在地铁上?,向晚忍不住低头看了眼手机。见没有?任何动静,说不上?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期待值拉满后又回到无妄的空虚中,叫人难免失落。

    但这?样的失落并未伴随她许久,时间已经教会她如何平静面对。

    回公寓后,向晚把昨晚洗的衣服收回来,放到包里。又替乔可希整理了下衣柜里塞的满满当当的衣服裙子。

    整理完,也到了洗漱时间。

    她拿了睡衣刚走进洗手间,手机就响了。拿过来一看,是个京市的陌生号码。

    原本这?样的陌生号码她通常是不会接的,今晚也说不上?为什么?,像是冥冥中寻找指引的灯塔,她没犹豫就接了。

    “您好,请问是向小?姐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听起来是个上?了岁数的妇人。

    向晚说是。

    对方?笑了声?同她说抱歉,这?么?晚还打扰她休息。

    “我姓赵,我们之前有?见过,不知道向小?姐还记不记得。”

    向晚愣怔片刻,反应过来:“赵姨吗?”

    “您记性真好。”

    向晚笑笑。

    赵姨开门见山,问她现在是否方?便,能不能来一趟西三环的公寓。她说是陈景尧病了,晚上?应酬回来就突然发起了烧。又不怎么?肯吃东西,想?叫她帮忙去劝一劝。

    向晚有?些犹豫,理智知道是不该去的,私心?又实在挂念。

    她踌躇的功夫,赵姨又道:“我知道为难你,也是没法子了,才想?着打给你试一试。”

    她这?样说,反倒叫向晚心?头闷窒。

    从陡然听到陈景尧生病,再到赵姨哀切的恳求,都像是一道长而粗的藤蔓,将?她紧紧缠绕住。

    可若她想?,是完全可以将?其斩断的。

    可她没有?这?样做,最?终由着感性占据上?风,完全战胜了理性。

    忘了是怎么?应下的,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陈景尧家门口。

    没有?意?外是赵姨来开的门,见到她冲她笑了笑,“来了。”

    向晚点头。越过她的身影往里望,身后却是空无一人。

    赵姨了然,侧身让她进屋。

    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棉质的拖鞋,递到她脚下,这?才指了指楼上?说道:“在楼上?睡着呢。”

    向晚抿唇,“我上?去看看。”

    棉拖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小?声?的吱吱声?,脚下似有?空滞感,一路引着她来到主卧前。

    这?间屋子她太熟悉了,以至于就要?推门进去时才想?起来敲门。

    咚咚两声?,清脆短促,里头却迟迟没动静。

    向晚等了会儿,才缓缓推开门。

    卧室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朦。寂静空旷的房间中央搁着一张大床,床上?的被褥被套歪七扭八地横在中间,被子下面还有?一团耸起的身影。

    她关上?门,揿开一盏小?灯,就看到陈景尧安静的侧躺着,被子也是随意?搭在腰间。

    他手臂搁在额头上?,闭着眼,穿一身灰色柔软的的家居服。身影孤寂,真像个没有?生气的行尸走肉。

    向晚走到床边半蹲下,看他那张熟睡下冷峻的面容。不似以往神气,利落的下巴上?泛着淡淡的,刚长出来的青色胡渣,有?些懵懂的少年气。

    陈景尧似有?所感,没睁眼,只翻了个身,嗓音喑哑道:“赵姨,我真没胃口,让我睡会儿。”

    向晚看了他许久,伸手去探他的额温。

    或许是她刚从料峭的冷风中而来,掌心?的温度还残留着寒霜,亦或是闻到了她带有?尘嚣的独特气息。

    陈景尧缓缓睁开眼,带着疲惫的目光和她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