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尧!”

    “陈四。”

    一前一后两句话,分别出?自陈伟森和老爷子。

    老爷子不怒自威,布满皱纹的脸色沉下来,这么多年还是让翟颖怵到不行。

    她的手抬在半空,微微发着颤。

    陈伟森轻叹口气,低头捏了?捏眉心。

    老爷子三?缄其口,“你就非要上赶着坏气氛?还是当旁人都傻,瞧不出?你心里那点小心思是不是。”

    老爷子两句话点到为?止,就戳的翟颖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爸,我……”翟颖想辩。

    老爷子抬了?抬手制止她,“别自作聪明。这些年既如愿进了?我陈家的门?,就得守我陈家的规矩。你搞这么一出?,是想打谁的脸。蠢货。”

    他这番疾言厉色,直接让翟颖下不来台。

    她是小门?小户出?身,又走?了?那样的路数进的门?,老爷子对?她本?就没多少?情分。眼下还不知轻重的,传出?去都叫人笑话。

    翟颖脸红到眼,再蹦不出?一个字来。

    陈景容坐她身旁,想替她辩上两句,也被陈伟森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行了?,别在这搞这一套,我人还没死呢。”

    “老大家的若还想好好吃这顿饭,就都闭嘴。”老爷子说着眼梢睇到另一边,“你也是,做什么还要摔杯子。”

    陈景尧敛眸,慢条斯理地拿过一旁的湿巾擦手,没再接话。

    这一打岔,二房三?房忙不迭出?来打圆场,气氛一霎又活络起来。

    向晚捏了?捏他的指节,轻轻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气。

    陈景尧夹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丝毫没受影响地轻笑声?,“吃吧。”

    今晚他是主?角,场面上的客套话不绝于耳,含着多少?真心尚未可知,陈家人终归还是要瞧他的脸色做事?。

    这番互动下来,不像家宴,倒更像是应酬。

    陈嘉敏挽着向晚去洗手间,出?来后两人没立马回屋里,而是站在院子里聊天透气。

    她们站的位置与正厅就隔着两盏轩窗,里头仍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陈景尧那双如远山隔雾的俊脸却愈发具象,连笑意都真切几分。

    陈嘉敏也朝他看,忍不住道:“我从来没见?我四哥这么高兴过。”

    向晚的目光没动,眼底始终泛着热意看他。

    陈嘉敏回头看她,小声?说:“四嫂,这应该是他过的,最高兴的一个生日了?吧。毕竟这些年,他终于得偿所愿。”

    家宴结束,向晚跟在陈景尧身后,往胡同外走?。

    陈景尧牵着她说:“走?走?吧,正好散散酒味。”

    两人便没有?直接上车,而是沿着市井的胡同老街闲逛。

    纵横阡陌的胡同藏着地道的京市风情,嶙峋斑驳的树影衬得秋色悲凉。秋去冬来,眼前景也即将会是另一帧景象。

    向晚挽着他的手臂,感受他身上传来的灼烫体温,沉醉于这样难得宁静的夜色中。

    她抬头问他,“你今晚许了?什么愿望?”

    陈景尧眸光邃暗,略显轻佻地勾唇道:“没许。”

    “为?什么?”

    他停下脚步,正色道:“我想要的都实现了?,有?句老话叫,做人不好太贪心。”

    向晚转头看他,笑道:“敏敏说,从来没见?你这么高兴过。”

    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的喝。

    那些人祝词唱的越高越响,他便越愉悦一分。

    那个画面不禁让她动容,原来眼前这个看似孤傲,无心恋红尘的男人,坠入凡尘一笑清明,竟也能抖落出?几分不适配的贪与嗔来。

    陈景尧停下脚步,“晚晚,你能明白我的得偿所愿,才最让我高兴。”

    向晚一怔,伸手缓缓抱住他。

    她的侧脸埋在他胸前,轻声?道:“我也是。今晚最高兴,你的生日最让人高兴。”

    “真的?”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饶有?兴致地问道。

    向晚点头说:“第一次和你分开后,你来找我,我明知道那样不对?,或许我又会回头陷进去,可还是忍不住。只好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当作最后一刻,去贪恋。那时候是怕,怕我们迟早要分开。”

    “陈景尧,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走?到今天。走?到,我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被你的家人认可。”

    陈景尧轻抚上她的脸,沉声?道:“傻气。”

    向晚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所以不止是今天,往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要陪你一起过。”

    陈景尧再也忍不住,低头吻她。

    他微醺的俊脸上浮现着恣肆风流的光影,指节抵着她的下颌,狠狠往自己的方向带。那双手宛若珍宝般捧着她的脸,汲取她唇齿间那点与自己同样醇厚的酒香,一点点融合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