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依看着床帐上的花纹,有些出神。

    他似乎变了不少。

    她再醒过来之后,好像一直都是以从前的旧眼光去看待他的,很不应该啊。

    屋外,李怵在待命。

    江旭披上外袍,“人呢?”

    “在地牢。”

    刚走进地牢就听到了哀嚎声和求饶声。

    “打了多久?”

    看管地牢的狱卒小心答话,“三个时辰了,殿下放心,一个时辰换一人行刑,力道绝对不会弱的。”

    “嗯。”

    刑架上的两人一见到来人就求饶。

    “我错了啊!大人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啊!”

    江旭脸上没什么表情,“先停下。”

    两边挥鞭子都出了汗的狱卒闻言停下了动作。

    江旭坐下,抬眼看着刑架上的两人,“来,说说。”

    瘦高个身上血迹斑斑,一开口就先吐了一口血,“说咳说什么。”

    “说说你们为什么要绑那个姑娘。”

    这回是粗壮男人,“我们、是、被指使的”

    江旭弯了弯嘴角,“这个我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比如,你们是怎么遇上的那个雇主,嗯?”

    瘦高个闻言激动起来,“那个黑斗篷!黑斗篷、咳”

    江旭不耐地用手轻点着桌子,“什么时候,在哪,多高,胖瘦,声音如何,能不能听出哪里人?”

    瘦高个还在咳血,粗壮男人接过话头,“要是、要是我们说了,能、咳、能放了我们吗。”

    江旭扬起笑,但是莫名让身旁的大太监毛骨悚然,很久没见殿下这样了,前段时间觉得苦日子要熬到头了果然是错觉。

    “当然了,肯定会放你们出去的。”躺着出去不也是出去吗。

    将军府书房。

    苏敬勋和苏尧相对而坐。

    “爹,您觉得霍瑾今日所说的话能信几分?”

    苏敬勋看着棋局,慢悠悠落下一子。

    “五分吧。”

    苏尧有些好奇,“为何?”他觉得怎么也能信个七八分的。

    苏敬勋又下一子,继而把没有退路的白子给提出来。

    “你还是有所欠缺啊。”

    苏尧看着棋盘上已经被蚕食得几乎翻不了身的白子,不确定他这句话说的是棋还是人。

    苏芷依在那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江旭,就像照顾自己真的只是出于好心,举手之劳。

    应该是真放下了。

    不过东宫里似乎换了很多人,好多生面孔。

    大约是都调走了吧。

    负责照顾自己的是两个刚过来不久的小宫女,花一样的年纪,不过却特别安静,说话也很谨慎。

    自己稍不应答就跪下告饶,苏芷依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长了一副恶人相,这么让人惧怕。

    不过要想在这宫里走下去,确实得时刻提着心,这么一想似乎也没有错。

    苏芷依休养了几日,还是没办法自己下地走路,太医也建议现在不宜走动。

    所以她出去晒太阳,只能用轮椅。

    某日日头正好,她让照顾的小宫女把她推出去晒晒太阳,免得躺久了该生霉了。

    正好撞见了管事的大太监宁福海。

    过了两年这人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没有变,“宁公公今日怎么过来了?”

    “咱家今日特意过来看看姑娘,这伤”

    “好些了,不过还是不能下地走路,这不,晒个太阳还得坐着轮椅呢。”

    “姑娘您放宽心,安心在这养伤吧。唉,那两个杀千刀的,真该死。”

    苏芷依还不知道那两人如何了,“那两人现在如何了?”

    宁福海很是愤慨,“做出了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就该重重惩罚!那两人已经叫殿下送去慎刑司了,依照律法处置。”

    苏芷依点了点头,“帮我向殿下道声谢吧。”

    宁福海再端起了笑容,“咱家定会向殿下转达的。这几日,在这院子里住着感觉怎么样?”

    苏芷依看不到后面推轮椅的侍女已经紧张到面色有些泛白了。

    “都挺好的。吃得好睡得香,她们伺候得也很尽心,要不是我身上没多少银钱我都想赏她们了。”

    “那殿咱家就放心了。”

    书房。

    “她这么说的?”

    江旭眼睛一瞬不错地看着底下的画,细细拿笔描绘。

    宁福海擦了擦头上的汗,“是的。”

    江旭头都没抬,“那便赏吧。”

    宁福海愣了,“啊?”

    江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问题?”

    “没、没、没问题,奴才这就去办。”

    江旭看着画中人,想起了那日在大殿上看到她作画时候的情景。

    真是一点没变。

    答应过的事情我不会食言,希望你能寻得如意郎君,能得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