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好看是好看,但是皮囊终归只?是皮囊嘛。”

    兰朔巴巴地再问:“那到底有没有我好看?”

    万翎忍俊不禁地点了点他额头中心的红痣,笑道:“虽然我不太记得了,但应当是没有你好看的。”

    比较谁更好看的话题就此打住,万翎不想他再追问下去,便催促他去温书,半个?时辰后她要抽查。兰朔将唇一瘪,只?好规规矩矩地坐到了旁边。

    万翎随意从一旁斗柜上抽出了一本不常翻动?的书,在兰朔对面盘腿而坐,权当打发一下时间。

    书打开来,竟是百玄子不知?什么时候从民间搜刮来的言情?志怪本子,套了一个?没有名字的靛蓝色封皮。万翎忽然想起来,这本好像还是师尊在时,百玄子偷偷在她房中塞的,说放在这里不会被浮尘发现。

    姑且翻一翻。

    兰朔一边温书,一边抬眼看看万翎,瞅见她越攒越紧的眉头,也心生了好奇,伸过了脖子来看。

    万翎赶忙将书页翻过去。

    但为时已晚,书页是倒着的,兰朔虽看不明?白倒着的文字,可左面就是一张插图,有一幅惊天地泣鬼神的人妖和合图,那趴在人脊背上的,好像是一匹妖狼。

    兰朔被震惊得瞪圆了眼睛,舌头发直,说不出什么话来。

    万翎老脸一红,呵呵讪笑道:“百年前?的民风彪悍,真是什么都敢画,什么都敢写。”

    得亏这本书没有被浮尘发现,不然要逮住她的屁股往死里抽啦!百玄子从小?就是一个?会察言观色的机灵蛋,知?道放在万翎这不会被师尊查。

    因为万翎从来不看这种与道法无关的书籍。

    可她得承认,这样的书被凡间人这样痴迷,甚至让百玄子不惜冒着大风险将它寄托在她这里,是有一定道理的。

    这书里讲的故事粗看狗屁不通,细细看竟别有一番刺激感,将人与妖之间禁忌的感情?描绘得淋漓尽致,又将妖的习性写得分?毫不差,万翎有些怀疑这作者是否是道中人,或者就是妖。

    她将书翻过来,最后的笔名落款是:笑情?生。

    显然也是个?假名。

    兰朔起先将自己温的书背得分?毫不差,只?是眼珠子不时往那靛蓝色封皮的本子上瞟,背到后来开始有些心不在焉,万翎拿书卷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心。

    “莫要分?心,这书不是什么好书,不准再看。”

    兰朔的手背被她托着,手心骤然挨了这一下,但一点也不痛,反而有些麻酥酥的痒,不禁缩了一下手。

    万翎还以为她是下手重了,连忙搓了搓他的手:“疼?”

    兰朔摇头,她能看出他的眼中满是雀跃:“不疼。”

    她下手太轻,这小?蛇一点也没把?小?小?的惩罚放在眼里,反而还觉得挺快乐。

    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接下来兰朔没有再看那本书,但还是背错了几处,得到她不加留情?的打手心三?记。

    这次,看兰朔泪眼汪汪的样子,是真的痛了。

    兰朔一点也不像断了牙的样子,跑跑跳跳欢腾得很。

    万翎最喜倚在窗台边,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看兰朔在日光下挥剑,他出汗很少,即使练了一天剑也不会像别人一样弄得汗津津的,只?是要在自己屋中备上一大桶凉水,一练完就把?自己全部泡进去,万翎怎么喊也不愿意出来。

    他的蛇身在水里游得欢畅,万翎偶尔会伸手,他就浮出水面用?脑袋蹭一下她的手心,得到渡过来的磅礴的灵力,足够弥补他刚才消耗一空的灵台。

    修行?,大多都讲求无生一,逆境求生。要将自己的所有灵力耗尽,才能一点点开辟灵台经?脉。

    大多修行?人每次竭尽了灵力,势必要好生休整等它自行?恢复。

    自身的灵力是否充盈很是重要,即使像万翎这样底蕴深厚的修士,也鲜少将自己的灵力供给别人。

    从前?是浮尘这么对她,现在她也自然这么对兰朔了。

    只?是要让百玄子知?道了,妥定要说她“溺爱!太溺爱了!”

    兰朔在她有意无意的溺爱中,伤口复原地极其快,只?三?月不到,他就迎来了第二次蛇蜕,一大早就“噔噔噔”地跑进她的房中,张大嘴让她看自己的牙。

    万翎在旁边看过去,那两颗长长的尖牙居然有些渗人,怪不得他平日里是收回去的,鲜少展现出来。

    “我好啦!师尊!”

    万翎懒洋洋地点头,还要再眯一会儿?。

    兰朔在她门下那么久,已经?知?道她其实懒得很,在私下除了修行?,不是倚着就是坐着,兰朔很高兴师尊不为人知?的一面能被自己知?道,而且,是只?被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