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笑眯眯地点点头,说:“你师父猜的?真准呀!”

    又道:“你要?是不急,正好留下来看看兰朔是否有进益。”

    然后回去告诉青冥兰朔现在很?厉害,万翎在心中雄赳赳气昂昂地抬起头,她要?让青冥知道,她的?徒儿现在可今时不同往日,要?好好改改青冥的?印象。

    江渡年闷闷说是。

    兰朔在前头飞出一段距离,回头看万翎没跟上?来,便转头回来寻。

    刚见到万翎的?一角衣摆,一记蕴着灵气的?柳枝就打过来,他仓皇侧身躲过,委屈地喊了一声“师尊”。

    万翎嗔怒道:“真到了你死我活的?逃命时候,你还有闲心转头来找?”

    “我怕师尊找不到我。”他靠近,在万翎脚下的?树影中站定。

    风中传来第?三?个人的?气息,兰朔扭头,朝江渡年眨了眨眼:“江师兄。”

    万翎飞落下来,摇了摇头:“我怎会找不到你,你只要?在这缥缈山中,我定然能够一眼望见你。”

    兰朔因为?这句话感觉到幸福,唇角翘起来,亲昵地来用袖角替万翎擦去前额发上?粘上?的?水汽。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江渡年只觉得?有些奇怪,但师徒之间?,互相擦个汗应当也?没有什么。只是兰朔是妖,因而更加放肆一些。

    万翎丢了手中柳枝,召出浮光剑,欣然对兰朔点头:“为?师刚才与渡年说你有进益,可要?来与我比试?”

    兰朔一怔,随即眼中闪动出跃跃欲试的?火苗。

    他不怕会输,输了也?是应当。经过连日彻夜未眠的?修习,他的?妖力已经稳固在经脉中,他好像有一种特殊的?天赋,只要?引导着体内的?灵力盖在妖力之上?,就不会被发现。

    起先?他还战战兢兢怕万翎看出来,可一连几次,他大着胆子用了些妖力,她都没有察觉到。

    能让万翎认真与他比试一场,他就能知道自己现在是几斤几两。

    无欲锋芒毕露,两者碰撞在一起,万翎竟觉得?自己用出的?这五分灵力很?是吃力,不免讶异地看了一眼兰朔。

    那兴奋的?金瞳中,毫不掩饰他对力量的?渴望,还有要?拼尽全力的?决心。

    万翎顿了一瞬,随即灵力涌动,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兰朔被她压制得?连连败退,一直到身体抵在树干上?,才没有被压得?摔退在地上?。

    他绷着一口气,丝毫不惧,抬剑再迎上?去。

    江渡年观望他狼狈不堪地应招,他心中清楚得?很?,兰朔只是看着狼狈,但如果换了是他,是断然不能够在万翎毫不放水的?出招中躲过五次的?。

    他越看,心中越是感到凄凉。

    有时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如此,任由他再怎么努力追赶,他也?追赶不上?,甚至还被人轻而易举地反超了。

    那边,兰朔的?衣衫被万翎划出几道口子,喘着粗气,眼睛几乎要?睁不开了。

    体内的?灵力与妖力被抽竭了一次又一次。

    这和与纸人打,与万翎随意丢过来的?柳枝打都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压迫的?恐惧。

    即使他心中清楚师尊不会杀他,但面对迅即如电的?剑意,他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去想,唯有出于本能的?躲避。

    又是移行一步,兰朔被抽打至树干上?。

    万翎未说一句话,其实只要?兰朔开口认输,她就会停。

    但兰朔始终紧紧闭着嘴巴,眼中带着执拗,强迫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接上?她的?招式。

    她在心中赞赏,她的?徒儿就该像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纵有疾风过身,必输之局,也?不甘认命,要?将?自己千锤百炼,哪怕结果注定。

    只是她现在有些不忍心。

    兰朔脸上?蹭了灰,眼眶红红的?,看上?去眼泪随时能飙出来。

    她刚想主动说停,哪知兰朔忽然抬手解下了头发上?绑着的?金铃,而后人影一闪,飞快躲入林中不见了踪迹。

    万翎倒是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招。

    没有了金玉铃,连她也?一时难辨他的?踪影。

    好狡猾的?小蛇。

    背后忽有剑光,万翎旋身抬剑,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兰朔没有用人形,她飞出去的?灵力因此没有打到他,反叫他钻了空子。

    长长的?一条在眼前腾空飞起,胸口被撞了一下。小黑蛇噙着剑,用剑柄撞在了万翎身上?,而后跌在地上?重新变为?人形,捂着屁股站不起来了。

    说来,这与他们初见的?场面有些像。

    兰朔一边咳嗽,一边得?意至极地仰头,费力睁眼,沙哑着嗓音:“师尊,你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