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喊声?分外凄切,整个?人扒着镜子,简直要从里面钻出来了,连湖中的兰朔都听得一清二楚,也忍不住盯看过来。

    万翎姑且说好。

    二人侃了这么许久的无关之事,她拿出那小半截香来。

    见了那香,她神色凝重起来:“师弟,请帮我查查这东西的来历吧。今日我遇见一人不,不算人,但也不是鬼,不是妖,我觉得与魔有关,她亲口?说了‘魔’。”

    百玄子蹙眉:“魔?魔不是随着上神界陨落一起消亡了吗?”

    “我也吃不准,不过这香我的确没有头绪。”她道,“对了,你让师兄也一起看看吧。”

    “师兄?”百玄子反问,“师兄没有去找你吗?”

    万翎一愣:“这是何意?”

    “师兄好像已不在两三天了,我以为他去寻你了呢。”

    “也罢,师兄或许寻了个?洞府闭关也不一定。”

    身后水声?逐渐靠近,是兰朔已经将自己洗得差不多了。

    万翎召出一只灵鸟,灵鸟亲昵地?在她掌间蹭了蹭头,低头衔住了那小半截香柱,朝缥缈山的方?向飞去。

    百玄子看得一清二楚,赞道:“师姐这一术法与师尊的一模一样,好像连鸟都是同一只。”

    “约摸二日功夫就到,你且看着点?。”

    百玄子笑吟吟地?答应了,而后视线一瞟,瞟到了后面的兰朔身上。

    “哎呀,小兰朔好久不见,怎么好像受了伤?哪个?坏人伤的?”

    万翎尴尬一笑,眼疾手快地?关了水镜。

    兰朔没有催动法术将自己弄干,披了一件白色的里衣,和头发一样在湿哒哒的滴水。

    “我好了。”他乖巧地?蹑行到她面前,眼含期待。

    他分明可以自己弄干的,可偏要暗示万翎来替他做,她心底清楚着,但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先动了。

    灵力像一阵清风般裹上兰朔的身体,流淌过每一寸皮肤。

    只是瞬间的事情,但他的五感尤其?灵敏,身体几不可见的一颤。

    他喜欢这种感觉。

    万翎将衣服递给他:“穿好便睡吧。”

    兰朔的目光在肩头处的那条线上定住,眼角抑制不住地?笑眯起来,甜甜露出两颗虎牙。

    “谢谢师尊。”

    睡觉,却是在树上睡,按照他们先前说的,兰朔飞快地?变了身形,长长的一条,灵巧地?沿着树干攀了上去,攀到了最顶上的那根枝丫。

    半晌,又?下了来,叼起他的蒲团,再上去。

    万翎见遥遥见他在树杈上安置好蒲团,竟奇迹般的很稳固,而后他探出脑袋,吐出蛇信。

    “师尊也上来吧?”

    “过一会儿。”万翎道。

    夜色沉沉,一颗星子也没有。

    兰朔眯缝着眼睛等了很久,万翎也没有上来,他从蒲团上支起身子,俯身看下去。

    依旧是那方?安静的水面,万翎湿发在山石边上打坐。

    两手结印,盘腿而坐,此地?甚至开了云翳,落下一点?月光。

    她的肩头濡湿,隐约透出了白皙的皮肤,眼皮微微闭着,没有感受到他的注视。

    从兰朔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头发贴在脖颈,与肩头的白形成泾渭。

    湿润的黑发在水面上蜿蜒,像极了蛇尾,随着水波晃动,一点?一点?,晃在他的眼睛里。

    他看得出神,屏住了呼吸,半晌,又?深吸一口?气,赶紧转过了视线。

    看一眼就知心动,再看一眼已成冒犯。

    天幕上的那盏月亮明明寐寐,很快又?被一团乌云挡住了。

    为什么只有他是妖呢?他想。

    要是师尊与他一样,也是妖该有多好。

    要是,他没有拜万翎为师,而是用另一种身份留在她身边

    那就不会有这诸多顾忌,诸多为难。

    -

    一抹月白色的衣角落在大沂国?边境的水泽之上。

    青冥凭空站立水面,一步步向前走去,走到边境处,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

    “过了许久,这里竟还有他的力量残余”

    他施动法诀,无声?启唇,半晌,竟没有一丝灵气出现在空气中。

    万翎的能力越来越强,就连他也已经察觉不到她的踪迹了。

    周边在水泽中悠悠转醒的白鹭睁开眼睛,从长长的芦苇中探出一个?细长的脖子,眼睛在四周溜溜转了一圈。

    它见到前面站立着的男子,张开双翅,要出来一探究竟。

    青冥侧过脸,斜斜睨了它一眼,眼中竟有白芒一片,好像是空洞的,却另有实?质,令它狠狠打了一个?哆嗦,颤颤巍巍地?缩了回?去。

    青冥收回?了施法的手,他的灵力越来越弱,已经快撑不住往后的消耗了。

    他望着眼前的天际,又?快要日出了,金阳光边已经将天际的重幛叠云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