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还找来一截木片,不知其?姓名,因而便直接用灵力歪歪扭扭地写了个“无名”插了上去。

    做完这些,万翎已?经重新飞上来,走到他身边。

    兰朔道:“师尊来之前,我亲眼看见?那魔没有身体,只是一团像雾一样的东西,但有眼睛。而且,国君的魂魄好像与他在一块儿”

    “咦?”好在万翎刚才斩出的那一剑名为破邪,应当是对凡人生魂没有什么影响的,只是万翎觉得奇异,昨夜兰朔说未曾见?到国君的魂魄,她都没有发现,兰朔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但看兰朔懵懂又真诚的眼神,她摆了摆手,又照例问一句:“可?有受伤?”

    兰朔摇头,道:“没有。”他衣裳上干净得很。

    兰朔的视线落在万翎衣裳上的大片血迹。

    他能?闻得出来,这不是师尊的血,师尊是杀了度闻之了吗?

    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本该是高兴的。但他又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度闻之是师尊的亲妹妹,师尊真的下了杀手。

    那如果是他,他如果被那个魔主诱惑成了魔,师尊定?然也会杀了他。

    说到底在师尊的心里,大道高于一切。

    “师尊,你成了仙也会记得我的,对吗?”兰朔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魔主虽然没有撺掇动他,但还是在他心中催长?出了不安的枝丫。

    本就?敏感多疑的小蛇,原先得了万翎毫无保留的爱护便心中笃定?她不会抛弃他,可?这份笃定?本就?脆弱如彩云易散,兰朔知道自己不该多想,但偏生忍不住。

    万翎的神情变幻莫测,侧目反问他:“我成仙又不是失忆,怎么会不记得你?”

    兰朔低头喃喃自语:“那就?好,师尊不要食言。”

    他想到先前在民间书上看的俗语,活学活用补充道:“食言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这句话小孩常说,万翎却两百年没有听过了。

    兰朔说得格外认真。

    万翎忽然觉得自己的嗓子?幻疼起来。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承诺话术,一千根针吃进去,能?从内向外扎出一千个血洞,身体里都成血汪汪的喷泉了,也太恐怖了些。

    她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进屋子?里去看看吧。”

    兰朔没得到她亲口?允诺,嘴角抿起来,一声不响地跟上她的步子?。

    屋中还算整洁,也不曾遗留下魔气,倒是发现了几件度闻之的衣裳,半数都与万翎的风格非常相像。兰朔在心底腹诽了一句学人精。

    万翎却把它们全都拿起来,叠好后?搁在臂弯。

    “师尊,这是为何?”

    万翎语气淡淡:“替她收尸。”

    兰朔沉默,不一会儿觑她脸色。万翎神色如常,并不露出悲伤或别的什么情绪。

    看了一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至于那魔主究竟有没有逃走,还得来日再议,或许得等?到蛇神祭典当日才能?终见?分晓。

    兰朔开门,她跨过门槛走出去。

    从臂弯上叠好的衣裳里掉出一张纸片,飘飘然落在脚面?。

    万翎怔了一瞬,兰朔眼疾手快,弯下腰捡起了那张纸片。

    他一目十行地飞快瞟了一眼,而后?递给万翎。

    万翎伸手接过,垂眸细细看起来。

    “吾姐岑之,阿姐能?看到这个,应该就?是我死的时候了。阿姐可?能?不想看,但看在我死了的份上,就?看一看吧,就?当是和我说说话喽。哎呀,太久没有写字,难写的不行。长?话短说,我一定?死得很不甘心,两百年前你走后?,那老不死的救了我,哦,他说他是魔主,我本来以为他是骗我,他确实有些本事”

    度闻之从小便没有好好习字,写出来的字比兰朔都不如,语句颠三倒四。

    万翎略去些胡言乱语,继续看下去。

    “这两百年,他用了魔族秘法,收买了几个妖物,本事都挺强。我自己只是个容器而已?,不过有时候还挺威风,好吧,你可?能?又要骂我。”

    “再说说神珠的事吧”

    这一段万翎已?经知道,无非是神珠藏着?蛇神的神力,用了它能?让魔界重见?天日云云。

    “还有啊,他说阿姐其?实与我一样,也是个容器而已?,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瞎说,但还是告诉你一声。”

    “我很仔细的考虑过了,阿姐与我最亲,再怎样我都不会讨厌阿姐。小时候阿娘说我挺招人嫌,但我就?是觉得有趣而已?,我应当确实不是个好人。所以阿姐要是真的杀了我,我会原谅你的。不过,虽然我在这里这样说,你杀我的时候我肯定?会骂你!”

    “这破人间真是烦。我其?实知道,我那天看见?了死掉的阿娘,她是一只狐狸,但我不是。我抓到了(划掉)问了当时的宫人,阿姐原来是我最亲的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