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蛇神?祭典,一路地?上撒了许多花瓣与金箔, 头顶的金色铃铛也在?风中?发出泠泠的脆响。人们额间用金墨抹上了蜿蜒的曲线,是蛇的模样,寓意着祈祷蛇神?赐福。

    至于刚才的喧闹, 是有街头手艺人在?表演口中?吐火。

    黄色的、红色的、紫色的花瓣也随着火舌一块儿?被撒在?空中?,而后在?火中?变成色彩奇异的轻烟, 迸发出一团香气。

    烈火烹花。

    正当兰朔看得?恍神?的时候,身下的马车忽然撞上一颗石子儿?,车舆跟着颠簸,兰朔还没有适应好莺莺儿?的形态,腰身一个不稳向前晃了过去。

    腰被揽住,是师尊。

    万翎此时顶着荣平世子的行头,身穿绣金花的浅黄色袍衫,戴了一顶镶珠小冠,鬓边垂下两条朱红色的长绦,也是坠着珠子。用辛芷的话?来说,是有些骚包,但奈何荣平世子喜欢这?样骚包的装扮。

    兰朔伸手稳住自己头上好像要摇摇欲坠的珠钗,红着脸坐回?去。

    万翎端详了他一会儿?,察觉出他很是紧张,便出言宽慰:“一会儿?到了宫中?,走在?我身后就行。”

    她变了世子的声音,讲话?正气又温润。

    兰朔想要出声,清过嗓子后犹豫再三,捏着嗓音用莺莺儿?的声音回?:“我知道了,师尊。”

    声音细细弱弱的婉转,比莺莺儿?还要像黄莺小鸟。

    辛芷噗嗤一下笑开:“还叫什么师尊啊,到宫里不就露馅儿?了吗,你应该叫郎君的!”

    这?次轮到万翎掐住了他的尾巴,辛芷立时埋面?,打了个哈欠后装睡。

    只是眼睛闭着闭着,他捂着眼睛偷偷张开一道指缝,一会儿?瞥瞥兰朔,一会儿?瞥瞥万翎,忽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眯着眼,只见兰朔侧过脸,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娇羞,对,不是羞耻,是娇羞的感觉!“郎君”两字就在?嘴边,不过是双唇上下一张一碰的功夫,但他就是怎么也说不出来,若说是装出来的那绝对不像,兰朔是蛇妖,又不是他们狐狸一族,论演戏绝对比不过他。

    不过万翎倒是正常多了,兀自端坐着闭目养神?,偶尔偏头看一眼窗外景色。

    辛芷在?心中?飞快地?回?想兰朔与万翎的相处,没忍住大胆了一点,简直是突然被打通了某种关窍——不会吧?啊?

    被他用奇怪的眼神?盯久了,兰朔倨傲地?回?看他一眼:“这?么看我做什么?”

    辛芷呵呵假笑,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蛇神?祭典从大沂宫中?的筵席开始。

    王公贵族齐聚一堂,说巧不巧,荣平世子有几位狐朋狗友,见他今日?来,几人颇有惊奇,磨拳擦踵着挤在?一起,凑到万翎跟前。

    “荣平,不是说不来了吗?你病好了?”

    万翎朗声笑了笑:“好啦!蛇神?祭典那么大的事儿?,我怎么能不凑这?个热闹!”

    “哦,莺莺儿?也来啦?真是少见,平日?里想见你们一面?都见不成呢!”

    兰朔的唇角僵了僵,倚在?万翎身边,只低低嗯了一声。

    “怎么了这?是?”几人好奇道。

    兰朔浑身不自在?,举起手中?的团扇遮住了脸。

    出他不意,自己的腰身被万翎一把揽过去,紧紧贴靠着,师尊身上有他熟悉的香气,叫他霎时怔松。

    “过来路上马车颠簸,她累着了。”

    狐朋狗友们不知为何,听了他这?话?,在?脑中?自行补全了前因后果,都露出神?秘揶揄的笑。

    “啊呀,荣平兄,还得?是你啊荣平兄。”

    万翎虽一头雾水,但还是附和?他们点头,作同样神?秘不可?言说状。

    听着听着,兰朔的耳根烧起来。

    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又被辛芷移了去。

    “你肩上的小狐狸是哪里抓的?红色的怪少见的。”

    万翎说是随手买的,几人又表示赶明儿?自己也要去搞一只。

    合计着原来荣平世子在?这?几人中?是领头中?心的存在?。又借着马上要开席的借口,才将几人撵走,兰朔松了一口气。

    君禾将他们的座位安排在?不远不近的殿中?,能看得?清君禾与国君的脸。

    远远看见了他们,君禾在?微怔后很快调整过神?情,遥遥相视,朝他们颔首。

    殿外最中?央是一方宽阔的神?坛,用金箔贴盖四面?,雕刻画出昔日?蛇神?降世的盛景,最上头是一方宝鼎,火焰未燃,宝鼎隔得?远,依稀看得?清有六个字,但字形复杂,不知是多久以前刻下的了。

    在?开宴前,国君讲了几句祝词,又请宫中?的巫人跳舞做法?,最后言今日?宴毕,会亲自请出神?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