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翎道:“师尊是神界的人。”

    孚翊道:“不错。”

    “师尊不辞辛苦变了这么?多身份,到底是要干什么??还?有青冥,江渡年,究竟是本来存在的,还?是一直都是你?”

    孚翊顿了顿,道:“这些事?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还?有一件事?要问师尊,”万翎尽量让自己平静,“兰朔到底是谁?”

    “一个故人。”

    她转过身,孚翊却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肩上被人碰了一下,她警惕回首,看到是兰朔后换了柔和的笑。

    兰朔身上有清浅的酒气,已经有些醉了,晕晕乎乎道:“我看你一直在这里站着,要是累了的话?,就?先回房歇息吧。我我入夜后再来”

    万翎说好?。

    她也需要时?间,理一下这些细枝末节。

    寝殿很大,细看之下有很多地方?像极了日?月城中他自己的寝殿。万翎在榻上坐下,忽见对面窗扉处有小小黑影,便走上前开了窗。

    是那只银白色的鸟雀。

    她施施然?坐下,道:“这也是师尊的化身?”

    小雀果真点了一下头。

    “我将你唤醒,不是为了让你继续与他做戏的。”

    “那师尊觉得我该怎么?做?”

    “归墟幻境倒映人心底执念之事?,要脱开,只要在其中找到执念最强的那个人,杀了就?好?。”

    “若是不杀呢?”

    “那你们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了。”

    万翎低头想了想,莞尔道:“那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银雀好?像是有些生气,张了张翅膀:“万翎!”

    “好?了师尊,我自有分寸。”她道,“那师尊告诉我,真正的江渡年在哪里?青冥又在哪里?”

    “等你出?去,我与你当面说。”

    万翎冷笑:“师尊总是这样。”

    孚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振翅飞离出?去。万翎站起来,是兰朔来了。

    “这是他的执念,我的力量被压制许多,能唤醒你已是极限了。”

    “还?有人在吗?我怎么?听见了别的声音?”兰朔迷茫地走进来,见万翎衣装整齐,一声不响地坐在榻上。

    刚才喝下肚的酒立刻醒了十分,他小心翼翼地挨着她坐下,半点也舍不得挪开视线。

    “看什么??”万翎问。

    兰朔语气雀跃,小声道:“看我的妻!”

    久久不听万翎回答,兰朔又说:“总觉得今天你对我格外冷淡,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高兴了吗?”

    傻兰朔。万翎禁不住在心底骂了他一句。

    她犹豫良久,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红盖头。

    兰朔的脸蹭一下又红了。

    “我,我忘记了。揭了红盖头,你就?认定我是你的夫君了哦,不许反悔的。”他喝了酒后反应迟钝,连说话?都慢吞吞,像个嘴里含着糖的小孩子。

    万翎笑道:“你揭吧。”

    既然?是兰朔的执念,她觉得,还?是陪他完成比较好?。

    反正梦总是要醒的,让这个梦做得长一些也没有所谓。

    红烛花影,眼前的红影被掀开去,兰朔情不自禁地拥吻上去。

    万翎在余光中又看见了那只银雀,它落在窗台上,又很快再次飞走。

    躺下前,万翎对兰朔说:“我们让时?间过得快一些好?不好??”

    兰朔不解道:“怎么?快一些?”

    万翎温柔捧住他的脸:“这是你的世界,只要你想,星辰万物都可以移动。”

    “可我不想。”兰朔真诚地眨了眨眼。

    这倒是一件难题。不过若他不想,万翎也无可奈何。

    烛火扑簌而灭。

    在灵肉相触的时?候,万翎想,到底是兰朔沉溺其中,还?是她自己也不愿出?来了。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去,万翎知道那叫负罪感。

    兰朔舔去了她的眼泪:“我轻一点。”

    这之后的日?子便如细水长流,兰朔陪她走遍了这境中的所有土地,路过了“昆仑”,“大沂”,“日?月城”,还?有“缥缈山”,其中形形色色的人和风景都如旧识。不过兰朔不知道,他沉浸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梦境里。

    因?为是幻境,时?间的流逝快到让人没有知觉。

    父王与母后渐渐老去了,万翎寸步不离地守在榻前,替他们送了终。

    所有人都老了,只有她和兰朔的模样,没有改变,但周围人丝毫不觉异样。

    孚翊的身份也不断变幻,不止一次来找她,后来给了她一柄匕首。

    “再不醒来,你们就?永远醒不来了。记得在下一个满月之前。”他道。

    万翎垂眸看着匕首上银色的花纹,颔首。

    彼时?她与兰朔行走至海边的一个小渔村。大海离星空格外近,星点缀在天空,也倒影在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