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婴一笑?。

    蛇美人随即拿起?烛婴那边的酒盅,另给她倒了一杯。

    “神君喝的是蛇果酒,您可以?尝尝。”

    万翎无话可说了,蛇果这东西她真是吃不了。烛婴还?能?记得她不喜欢蛇果,莫非是她小人之心了?

    但?人家倒都倒了,她只好轻抿了一口。

    果真酸涩得发苦。

    “还?好。”她勉强道。

    另一边的杏子酒也尝了一口,是甜的。

    玉榻上,烛婴揭开?黑白子盒,里头的棋子通透,折射着冷光,明?眼人很快就能?分辨出来是仙山玉髓,丝丝凉气从盒中漫出来。

    万翎心中只有四个字。

    暴殄天物。

    就连那方正的棋桌,也是扶桑神木做的,桌面被刷上一层清亮的琥珀松脂,再?用玉装饰边角。

    那上面的清香十分沁人心脾。

    万翎看?他竟然亲自摆弄好棋桌,俨然是要她陪着下棋的架势。

    “我棋艺不精,神君要是想下棋,可以?找其他人。”她婉拒道。

    烛婴半抬眼皮:“孚翊擅棋艺,他没有教你吗?”

    万翎不由自主回想了一下。

    孚翊曾经是想教她来着,可她在棋艺上真真没有天赋,很快就放弃了。

    可她在烛婴面前,不想承认自己学过,但?没学会。

    便?故作轻松道:“少时没认真学,神君实在想下,我可以?一试。”

    烛婴将黑子推过来。

    “你先。”

    万翎伸手去?拿,却被棋子冰得指尖一颤,下意识收了回去?。

    烛婴一怔,随即了然道:“这是上古传下来的雪山玉髓,你受不住它的寒气。”

    他将手盖在那些棋子上方,万翎再?去?拿,依然完全不冻手了,甚至带上了暖意,棋子中像是有暖泉在流动。

    这是用神力将里面的玉髓融化了。

    万翎笑?道:“神君有这样的玲珑手段,何必放在小小棋子上。”

    烛婴不以?为意:“只是让它变个样子,何来你说的什么?手段呢?”

    他说的轻巧,但?万翎知道,玉髓这东西最是严寒。要让世间最严寒之物内里融化成暖泉,还?不能?破坏它包覆在外面的壳,得是将力量用到炉火纯青了。

    她随意捡起?一颗,落在桌面上。

    烛婴姿态也是恣意,衣裳没有拢得很严实,半露出了锁骨,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疤痕。

    那是在归墟幻境中万翎刺的匕首伤。

    万翎讥讽地想,他没有本事将疤去?掉吗?

    再?落了一子,不知是不是烛婴有意为之,这棋盘上的局面渐渐变为三?分,一分险地孤身?难入,一分万翎这边固守一隅,还?有烛婴的棋子散落在周围,不知动向。

    万翎虽不能?全然明?白棋局的盘面,但?也隐隐咂摸出其中或许另有深意。

    若那险地是魔域,她这些黑子是仙界,进?去?后定然有去?无回。

    烛婴是在告诉她,此局无解。

    她的心情更沉了几分。

    宴上酒过三?巡,小妖们聚在一起?,开?始摸牌扔骰,咋呼个没完。万翎捏着子儿找不到该下的地方,也不是很有耐心再?与他下了,胡乱丢在了一个地方。

    正在烛婴阵地的正中间,挨着他的三?面棋子。

    烛婴垂眸细细看?了片刻,旋而笑?道:“羊入虎口。”

    不过那笑?不及眼底。

    万翎如释重负,摊手道:“我输了。”

    只不过是下棋而已。

    听着外面的动静,万翎估摸着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时辰。

    刚想站起?来要走,外面忽有尖细的呼啸声划破长空,室内安静了瞬息后,响亮的烟花声在夜空中炸开?来。

    小妖打开?窗扉,从万翎的角度望过去?,正有绚烂的缤纷颜色盛开?在烛婴的肩头,细碎又闪亮,像极了他们在大沂国都蛇神祭上看?到的烟火。

    烛婴慢条斯理地把玩着自己弯卷的长发末尾,侧过身?,露出了完整的夜空。

    “神君为何想建立妖界?”万翎斟酌道。

    烛婴的侧脸被烟火的光芒照亮了,周围小妖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他张嘴说了三?个字。

    你知道。

    万翎一直以?来都将他与兰朔分得很清。

    兰朔回答过她这个问题。

    但?她与烛婴都没有提起?兰朔这个名字。

    “可一旦魔域出事,神君怎么?能?保证一定可以?护好他们?”

    烛婴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不像你师尊,我只求当下。”

    万翎不作声了。

    烟火彩光下,万翎恍惚间以?为自己对面坐的是兰朔,刚才只抿了一口的酒液在胃里翻涌。她站起?来,道:“已近三?更,小仙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