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翎托腮,旁边自有?鬼端上茶点。

    她拿起一块长得?还算正常的,看?他长相?可爱,一点都没有?死气:“是吗恕我冒昧,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怎么会来这里呢?看?你的长相?,生前应当还年轻。”

    公子鬼脸上打的胭脂红扑扑,羞涩道:“我生前,是中毒死的。运气不太好,投了一个王族之家,不知怎么就被毒害了,要?在?冥域排上一千多年的队才能再投胎。这一千年里也要?赚点钱嘛,我喜欢这里,前世我就很擅长玩这个。”

    他羞涩懵懂,全盘托出的情态让万翎想起了兰朔。

    她抚了抚他的脑袋:“下一世会好的。”

    拿着那块点心再要?仔细端详,忽然一个骰子飞来,将她手?里的点心打碎了,掉了一桌的碎屑。

    万翎看?过去,烛婴眼神不详。

    他以为她会吃吗?

    万翎朝他一笑。

    -我当然知道冥域的东西不能吃。

    烛婴忽然侧头,对身边的美人女鬼耳语了一句。万翎看?见那女鬼讶异地?看?过来,而后对她眨眨眼睛。

    不一会儿,他身边的女鬼就都朝万翎围过来,挤掉了旁边公子鬼的位置。

    公子鬼虽不情不愿,但也离开了原位。

    烛婴坐过来,接过他那里的骰子筒,其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行云流水地?挽起袖子,举在?半空中摇了摇,利落地?搁在?桌上。

    身边众鬼七嘴八舌起来,猜大还是小。

    烛婴笑意盈盈,问万翎:“你觉得?是什么?”

    万翎为难,听到刚才的公子鬼小声说:“是两个六点!十二点!”

    他如此精通赌术,靠耳力就能辨别点数,可想而知曾经?心没在?正道上,难怪前世轻易被有?心人害死了。

    万翎于是照葫芦画瓢:“十二点。”

    烛婴自然听到了她的作弊行径,笑不及眼底:“以什么为赌注呢?”

    万翎道:“随你。”

    烛婴想了想:“那就先欠着我一个要?求。”

    万翎:“不要?太过分就行。”

    烛婴摇头,这次是真的笑意了:“一定?不会过分。”

    他信心满满地?要?开,万翎瞥一眼公子鬼笃定?的模样,伸手?按住了他的手?:“等等,要?是我说对了呢?”

    烛婴大方道:“什么都行,随你开。过分或不过分都可以。”

    万翎心道不妙。

    果然,筒子揭开,烛婴技高一筹。

    是两个骰子没错,都是六点也没错。但两个骰子竟叠在?了一起,按着规矩算,只得?是六点。

    万翎懊恼靠坐在?榻上。

    烛婴斜眼看?她,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傲然。

    怎么忘了呢,烛婴是个玩了不知几千年的“老油条”。

    万翎撇撇嘴:“好吧好吧,算你赢了。”

    “你想赢回来吗?”烛婴问。

    万翎想还能这样哦,便点头。

    他举起手?里的骰子:“再来?”

    这回以后万翎全靠自己听,竟与他五五开平分秋色,玩到还欠他一个要?求的时候,楼下有?鬼匆匆上来,说是鬼差来查,众鬼慌乱之中再转头去看?,原本坐在?桌边的二人已经?不见踪影了,只有?一旁的窗户大开着,灌进凉风。

    “见鬼了咧!”不知哪个鬼说。

    鬼巷子烛光未照之处,万翎与烛婴猫着腰并排蹲在?墙角。

    “去血池狱?”她道。

    烛婴思忖着,看?向远方高出一截的阎王殿,再听见上头的动静渐渐平息:“可以了,走吧。”

    新鬼判了刑罚,东西十八层地?狱之门才会开启。

    走出鬼巷,万翎身上忽然被披上一件黑色的袍衫。她惊讶地?看?向烛婴,他不知又从哪里掏出来的新衣裳,重新将帽兜带上了。

    近阎王殿没有?在?鬼街上那么随意,不过万翎只顾埋头跟着烛婴,也没有?多拐几个弯,就到了所谓的地?狱之门处。

    这其中都是幽蓝色的鬼火,烛婴信步走进去,几个鬼差在?看?见他的同?时纷纷倒了下去。

    他在?一处下旋阵法前站定?,转头对万翎道:“这里。”

    万翎环顾了一遍四周,阎王殿的鬼头檐角离这里很近:“真的不与冥主阎王告知一声吗?”

    烛婴却理所当然道:“无所谓。”其实,他约摸已经?知道了。

    此道下旋阵法直通血池肉林狱,饶是在?此前已经?有?了想象,真正见到血池狱的景象时她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目血色,满口血腥。

    她胸口泛上一阵恶心,捂着嘴想要?干呕,又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憋出几滴涩然眼泪。

    相?较她,这样的场景烛婴好像已经?习以为常,只在?刚进来的时候掩了掩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