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微张, 有些惊愕。

    烛婴道:“神君没有看出来?”

    万翎直爽道:“没有想到,也的确是真没有看出来。”也兴许是一开始起,她?的目光就一直在打量烛婴,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三人?的异样?。

    烛婴像是读懂了她?眼中之?意,闷声一笑:“少有人?能如?此坦诚。”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的神力不如?他,其他神君遇上了这样?的事,多半是不会承认的。

    他们走?过?九曲的回廊,真的没见到一个活人?。

    只是在某些地方,诸如?花坛、廊椅、池水边, 都被安安稳稳地放了一张人?形的纸片,形状有的宽有的细, 还有的脸蛋上被打上了两坨红色的颜料。

    “我?在这里的身份,少不得有宾客宴饮之?类的,外?人?来, 它们就都会活过?来。”烛婴不紧不慢地向她?介绍。

    “好比这个——”他掌中自变化出一张纸片,万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他拿指尖轻轻一勾勒,那张纸片就被画上了两只眼睛一张尖嘴,立起来,倏忽就变成了一只胖乎乎的银白色鸟雀,腾跃到万翎肩头。

    “所以,前月的蛇神现身,也是烛婴神君自导自演的吗?”万翎抚着鸟雀羽毛,轻盈似云雾。

    烛婴挑眉:“没错,我?身为大沂国国师,降个雨还是轻易的。”

    万翎疑惑道:“为神者,不是不该以自身喜怒好恶影响人?界命运吗?”

    烛婴笑了笑,眨眼的一瞬间眼眸又变成金色:“日子枯燥无味,再说这里风土人?情皆好,我?挺喜欢这里。”

    “唔,”万翎跟在他身边走?,偏头看向他,“我?以为你不会在乎什么东西的。”

    或许是经历的太?多,大沂国安宁富庶,被水泽环绕,少有战事,这样?平和的环境才会被他喜欢。

    烛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万翎抬头,只看见他偏尖的下?颌线条,光洁的下?巴和夏季晴光中润泽的唇瓣。

    察觉到她?探究的视线,烛婴侧过?头,二人?目光交错,万翎转了视线目视前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纤长的羽睫。

    或许那里曾承落雨雪,承落摇晃的葳蕤,或是他人?一个郑重的吻。

    袖中的青玉好似在微微发热,不是滚烫,而是如?温热的泉水般熨帖他冰凉的皮肤,烛婴收回了目光。

    “你这里倒是一点也不闷热。”万翎道。

    可别说,这院中的确是一点热意也没有,日光好像是冬日的日光,周围萦绕着丝丝凉意,十分适宜握在摇椅上晒太?阳打盹。

    万翎随着烛婴在小亭中坐下?,亭下?一一风荷举,亭中轻纱鼓吹,她?始觉得刚才背后出的热汗被清风带走?,坐下?后眼前晕眩,在冥域与阎王喝的那些酒开始有了后劲。

    不想烛婴推过?来一盏浅红色的清汤:“可以解酒。”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万翎不与他客气,接过?一饮而尽,是灵台清明了。

    “那个魔灵子怎么样??”烛婴问。

    万翎道:“伤好全了,现在应当在人?界哪个地方做个平凡人?吧。”

    烛婴沉吟一会儿?,道:“还不曾问你,既然?你不认识他,又为何救他?甚至可以送出金乌神血而不要回报。”

    万翎笑道:“谁说我?没有要回报?他告诉了我?我?想知道的。”

    烛婴好像是来了兴致,右手支在石桌上,金眸眨了眨:“你想知道什么?你若是问我?,说不定我?也知道。”

    他自己?说起这个,万翎还真的有问题要问他。

    “那烛婴神君可否告诉我?,关于归墟的事情?”万翎也撑着身体往前倾,声音压低些许,生怕被人?听?见似的,气音听?在烛婴耳朵里像是被猫儿?轻轻挠了一下?。

    “归墟”他眼睛未眨,万翎却看见他眸中竖瞳微缩了一下?,又变回原来的大小。“万水汇聚之?地,诸神魂归之?地,四界的来处”

    万翎摇摇头:“这些我?都知道,我?听?闻神君诞于归墟,是具体在归墟的哪个位置呢?”

    烛婴垂眸想了想:“一个石洞。”

    “石洞?”

    “归墟之?境是一处镜湖,镜湖下?有许多石洞,具体是哪个我?也不记得了。”

    万翎:“那神君又是如?何诞生的?”

    烛婴笑起来,他今日笑得比往常都真诚了许多。

    “诸神天对此有许多猜测,却没有一个人?真的来问过?我?。我?的诞生,不过?像寻常的小蛇一样?,顶破蛋壳,游入水中,再回头把自己?的壳吃掉,没什么特别的。”

    “归墟里还有别人?存在吗?”万翎斟酌之?下?,试探性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