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也吃。”她笑道。

    时戎看着碗里面绿油油的青菜,神色不定看了眼瑾梨,就在瑾梨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的筷子落在了那一小撮青菜上,放进来口中。

    瑾梨暗自长舒了一口气,以后她还是不要给时戎夹菜了。

    方才看他那表情,倒是很勉强似的。

    有惊无险用完了饭,瑾梨牵着时墨走了,而时戎目光幽幽看着母子俩离开的方向。

    瑾梨感觉背后有凛冽的目光,往后一看,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方才时戎看着她。

    时志跟着时戎回到书房,四五盏灯火立着,十分明亮。

    时戎扫了眼时志,问道:“有事?”

    一路跟着,像个跟屁虫一般,有些嫌弃。

    时志不知自己如何惹了自家主子的不高兴,苦闷相,他刚刚还想说来着,可王妃在呢,到嘴的话又给放了下去。

    “主子,柳姑娘和秦书又联系了,您看,属下要不要插手,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呢?”他斟酌着说。

    柳絮是时戎的表妹,又有贵妃在撑腰,时戎再不喜,也要给自己母妃一个面子。

    但是柳絮频繁假装瑾梨和秦书有书信来往,那便是居心不良了。

    上次秦书进府的事情可不能再发生了。

    清潭都被责罚了,时志也差点遭殃。

    时戎冷笑:“她还真是大胆,那就稍微让她吃点苦头。”

    他对这个所谓的表妹可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

    时志应下,方退了出去。

    书房里就剩下时戎一个人,他目光落在书上,心绪却已飘远。

    话说柳絮,为了让时戎抓住瑾梨的把柄,很是积极以瑾梨的名义和

    秦书通信。

    秦书虽然不太做正经事,更是被掏空了身子,但早年间是个书呆子,肚子里有些墨水,和柳絮这个清高的才女破是聊得来。

    柳絮眼光高,自然是故意应付秦书的,她虽是女子,可也读过许多书,不用花费多少精力来对付。

    仅凭书信,就能把秦书迷得团团转了。

    秦书又是得意又是高兴,以为瑾梨是欲擒故纵,最近他的银子短缺,因此想方设法在信里讨瑾梨欢喜。

    这天,大雨滂沱,把这闷热浇灭了一些,泥土的清香混着竹子树木的清香,院子里那一丛牡丹独领风骚,开得格外的娇艳。

    雨滴很大,噼里啪啦落下来,声音砸在屋檐上很是响亮。如打击鼓面一般,不失气势。

    瑾梨推开窗子,看到天际变成了黑幕,笼罩着大抵,树木摇晃,更有花枝乱颤。

    扑面而来的是沁人心脾的空气,她深深吸了一口,又吐出去。伸出手去触碰从屋檐坠下来的雨水,连衣袖被沾湿都不是很在意。

    瑾梨拿了一个高脚凳,倚坐在一边,观山雨飘来,水墨色的景致,一簇鲜红装扮的小院。

    “王妃,可要用些桂花糖蒸栗粉糕?奴婢刚刚吩咐小厨房做了。”清潭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进来,站在瑾梨身边。

    外面正在下雨,似乎没什么可看的,也不知王妃怎么会喜欢下雨天?

    雨天湿答答的,路滑不好走。

    瑾梨反过头来,目光落在巧如圆月的青花瓷盘上,桂花糖蒸栗粉糕做成圆状,上下两层是各色花纹,无一不精致。

    “府中大厨做的?”瑾梨问。

    时戎中有个最善厨艺的厨师,做出的东西不仅赏心悦目,而且味道独特奇好。

    瑾梨是请不到他的,清潭是时戎身边的人,代表着时戎,清潭去自然都能叫得住人。

    瑾梨捏起一块尝了一口,甜度适中,桂花味很淡,糯米不腻,软而馨香留齿,回味悠长。

    “你也吃呀。”瑾梨拿起第二块,让清潭放在旁边,她又转身去看雨景。

    她吃了两三块才住手,发现清潭没吃,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

    瑾梨懒懒依靠着,神情倦怠。

    清潭再进来的时候,衣裳湿了一些,她把雨伞收好,拿出一方砚来,还有纸笔一类的东西,纸张被她护得好好的,一点也没沾上雨水。

    她把东西放在一边,转过身来看瑾梨,发现她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不过盘子中的糕点少了几块。

    “王妃,奴婢拿了些纸笔来,你要是喜欢,可以画些雨景以供娱乐。”清潭献宝似的让瑾梨看她拿来的东西。

    清潭在时戎身边伺候时,他心情烦闷时,会喜欢一个人练字看书。想来瑾梨和时戎是夫妻,这爱好也大抵相同。

    瑾梨称不上心情好,但也不算太差,可清潭摆放这些东西,她明显不太想触碰。

    很实际,她不会。

    瑾梨仅是瞧了眼,兴致缺缺:“放在一边罢。”

    “对了,你去看看墨儿下课了没?跟他说雨大不方便,让他等着,晚些时候我会过去看他。”她补充道。

    清潭说了是,她把糕点收好,瑾梨突然看到她衣袖湿透了,里面隐约可看见一些伤痕。

    她要走,瑾梨叫住了:“你过来一下。”

    清潭不明所以,便靠近了瑾梨,听她的吩咐。

    瑾梨却是抓住了她的腕子,把衣袖往上推,果然看到了纵横交错的伤疤,看样子,还是过了几日好些了的。

    她想到有一天清潭突然不在,第二天出现脸色都是苍白的,她问起时,清潭只说是感冒了。

    清潭不知道瑾梨是如何发现的,有些慌。

    王爷不打算给王妃知道。

    “王妃,奴婢这是旧伤了。”清潭紧张看着瑾梨解释。

    还不如不解释。

    瑾梨收回了手,认真道:“你说,这是谁做的?”

    清潭是有武功的,虽跟着她不久,但她也能看出来,不会轻易给人伤了。

    “没有,没有,奴婢这真是旧伤。”

    清潭一个劲的否认,瑾梨反而明了。

    她如此护着和害怕的人,除了时戎还有谁?

    可是瑾梨不知清潭是做了什么错事。

    “那奴婢先去告诉小少爷了。”清潭待要走,瑾梨说了声“慢着”,清潭身子有些僵硬站着,“王妃,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瑾梨对上清潭逃避的眼睛,道:“你现在跟着我,那我是你的主子对吗?”

    “是。”

    “那你发生的事情,也该告诉我吧?”瑾梨走近,离清潭更近了,“清潭,你需告诉我。”

    清潭咬唇有些为难:“可是,王爷不让说啊。”待看瑾梨要不高兴了,清潭不得已才说,“奴婢让歹人混进秋华苑,差点还让王妃被欺负,所以,被惩罚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也不知道当日不是王爷的传话,所以王爷知道后,她是被关了一日,而身上的伤痕,是让她记住这次教训。而且这次是看在王妃需要她伺候上,刑法减轻了许多。

    她是暗卫出身,除了武功高一些,其他方面是远比不上别的暗卫。

    王爷要给王妃重新换个暗卫,她是用了一顿打换来了的。可显然,这下手也是极轻的,可能就是在看她笨的原因上。

    所以清潭才发誓以后一定要寸步不离跟着瑾梨,她会证明自己的。

    瑾梨眉头一皱,想不到时戎竟然知道这事。

    那意味着,时戎是站在她这边的?

    瑾梨一想到此,心口不由得跳了起来。

    她摆手让清潭去做事了,自己一个人想着。

    时戎既然是不支持柳絮的做法,那她可以再观望观望。毕竟离开时府,凭着她一个弱女子的身份,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瑾梨突然觉得连天边的明亮了些,不过大雨还在继续。

    大雨整整下了一天。

    后面几日便是雨过天青,万里晴空,却不太热,秋日的凉意已经满满浸透了过来。

    这天,天气正好,瑾梨带了些银子,想和清潭出去走走。

    她终究是按奈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要去看看这古代的面貌。整天屯在秋华苑里,除了吃喝睡觉,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她操心了。

    但是对于陌生的环境,还需要提早去适应。

    瑾梨和清潭走到了外面,想起要带上一个小辣椒,顺便再问问那些大酒楼有没有,但是出门忘了,主仆二人少不得又返回去。

    到了院门口,清潭脚突然顿住,身子挡在瑾梨面前,一面放低了声音:“王妃,里面有人。”

    她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里面那人也在走路,不过很轻,像是要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瑾梨指了指一边的墙角,示意清潭往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