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倒是不脏不乱,家具都齐全,还怕沾灰地盖上了布。毕竟去年除夕夜,李外婆的儿子一家留在这吃了年夜饭。

    客厅里开着空调冷气,感受不到外面的闷热。

    沙发那的挡灰布也被掀开了,放着一件侘寂风的缎面衬衫,一个黑色的拉杆行李箱立在旁边。

    洗手间隐约传来关水声,黎灵灵压根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秒,门就被拉开。

    一道高挺身影漫步而出,扯过矮柜上的白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指。

    这人只穿了条宽松的睡裤,上身裸着,冷白紧实的薄肌上挂着几颗水珠。每一寸骨骼都透着少年人的朝气,个头足足比黎灵灵高了有二十公分。

    如同没有注意到这屋里多了一个她。又或是早看见了,懒得出声。

    毛巾被搁下,男生捡起沙发上那件衬衫穿上,不紧不慢地系到了锁骨下的那颗扣子。低眸,漆黑狭长的眼被凌发遮了点,清薄的唇角微微翘起。

    他歪了下头,嗓音里裹着午觉刚醒的懒散:“看够没?黎灵灵。”

    “……”

    被叫了名字,黎灵灵才后知后觉地对上他玩世不恭的戏谑视线,一瞬间闭拢了微张的嘴,面无表情的脸很快冷下来。

    哦,确实不是李外婆。

    是她孙子。

    -

    第2章

    看、够、没。

    说得仿佛有多好看似的!

    怎么能有人这么厚颜无耻,他这张嘴可真是一如既往的烦人,三言两语就能激起她的怒气。

    这男生是李外婆唯一铱驊的外孙:李钦臣。

    黎灵灵和李钦臣算是发小。

    没出生前,两人就隔着各自妈妈的肚皮认识了。

    以前黎灵灵一家和奶奶就住在前边那栋院子里,俩小孩玩得一起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后来到初三毕业的暑假,李钦臣被爸妈彻底给领回北方读书,这两年就没了联系。

    两年没见,变化还挺大。

    他个子长得更拓跋高挺,这张还看得过去的脸也长得越来越欠揍,凌碎的几根额前黑发戳着英气冷硬的眉骨。

    眼睫密,唇薄,五官优越得出类拔萃。

    黎灵灵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打量人,声音刻意压得极为冷淡。下巴傲慢地轻抬,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你这种身材,在我眼里也就一般吧。”

    除了腿长腰窄臀还挺翘,肩宽比例突出一点,皮肤白一点,肌肉线条好看一点……

    其他就勉勉强强啊,就是一般般。

    闻言,李钦臣演技很差地表现出了惊讶的表情,慢悠悠地反问:“那你刚才还流口水?”

    她明明只是稍微讶异地张开了点嘴!黎灵灵无语:“你眼瞎吗?”

    “谢谢关心,两边都是50。”

    “……”

    多说无益,黎灵灵憋住火气,问正事:“你怎么回来了?”

    “想回来就回来了,回来正好和你一起上学。”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好几秒。

    而后,毫无顾忌地打了个懒恹恹的哈欠。

    “?”

    我他妈是长了张让你多想睡觉的脸?

    黎灵灵忽略他的不着调回复,一忍再忍:“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没礼貌。”

    “过奖。”李钦臣拉开冰箱门拿了罐柠七汽水,单手“啪嗒”扣开,欠身递过来。低笑,“这么久不见,我们家黎大小姐还是这么能说会道。”

    过哪门子的奖,他到底哪只耳朵听见自己夸他了?

    还“我们家”,谁跟他“我们”。

    要不是早就知道这人是什么顽劣德行,黎灵灵一定拿起手里这罐冰汽水滋他一脸。

    比起黎灵灵的欲言又止,李钦臣却没有久别重逢的生疏。他扫过她手上的清洁工具,已经了然她在干什么。

    “随便弄弄就行,家里不脏。”

    “……”

    俩人说话间,院子的大铁门那传来机器声。

    是打理院子树植的工人们过来了。

    李钦臣越过她出去和工人们说话,随手揉了下她脑袋。

    鼻间扫过一阵清冽甘涩的青柑橘味道,来自少年身上的。

    院子外边浓绿的树荫在风中摇曳,白驹过隙般的昼日中,任何人都对叫声嘹亮的蝉鸣声无可奈何。

    也就是这时,黎灵灵才有了点实感。

    他是真的回来了。

    -

    多云呢:【啊?】

    多云呢:【所以你就直接走了?连工具箱都没拿回来?】

    黎灵灵刚洗过澡,穿着件棉质t恤趴到床上点开手机里的未读消息,慢吞吞又带着未消的怒气打字回复。

    00:【那不然我还帮他扫屋子?想得美!我就算是饿死,从我家楼上跳下去,我也不给他干一分钟家务活儿!】

    “……”

    “不是我说,之前倒也听你聊过这个竹马朋友,我还以为就是小时候的缘分不会再见了呢。没想到,这人居然还跑回来了啊。可恶,偏偏我这学期转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