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这事?是怎么捅出来的?”颜籁追问。

    “当然是工人拿不到工钱,闹上门了,这事?才这么暴露出来。要我说啊,这王东保的二?叔也是倒霉啊,活也干了,钱没赚到,现在还得被?村里人指着脊梁骨骂。”

    “您刚刚说医药费,是什么医药费?”林鹤梦冷不丁地?问。

    “王东保的二?叔家?里有个傻儿子,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发烧又把脑子烧坏了,现在,应该是在县里的二?医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二?医是远近闻名的精神病医院。

    林鹤梦的母亲,也曾在那治疗过一段时间。

    颜籁扭头看?了林鹤梦一眼,没有从他平静的面孔上看?出任何别的神情。

    “你和这个王东保打过交道吗?”林鹤梦冷静地?问。

    甘平昌咬了口黄瓜,摇头说:“认识是认识的,看?起来挺老实的一个小伙,可谁知道呢!人不可貌相!”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林鹤梦忽地?攥紧了拳头。

    “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一女的没想到”

    “寡妇寂寞,说不好是谁勾引谁呢”

    过往那些细碎而臃杂的声音在瞬间一股脑地?反扑上。

    一只娇小而细瘦的手盖上了他的手背。

    他骤然从嘈杂中回?神,看?向她。

    她却没有侧头。

    她看?着甘平昌,很?认真地?说:“甘叔,人言可畏。这事?,我觉得还有疑点,咱不能这么轻易下定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王东保得找到了,证据证词合上了,才能给这事?定性。”

    第二十二章

    从甘叔家吃完饭出?来后, 田埂里一群小孩正在草垛间追逐打闹,声音传入他们耳里, 又尖又细,七嘴八舌的嘈杂。

    颜籁眺望着不远处的袅袅炊烟,脚步顿了顿。

    见她忽然?出?神?,林鹤梦问:“怎么了?”

    以前村里小孩躲迷藏,有些胆大的会躲到荒废的空心灶里。

    她脑子里浮出?一个荒诞的设想。

    “你说有?没有?可能,焚尸的地方就是?”

    她伸手指向烟囱处。

    “你说厨房?”

    手指弯了下,颜籁迟疑道:“不可能吗?”

    林鹤梦沉思片刻,“用燃气灶和电磁炉的厨房不可能,但如果是?烧柴火的厨房, 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往前看,村子里遍布的烟囱都在熊熊飘着浓烟。

    村里很多?人家用的还是?砖头垒起?来的土灶,有?的灶里头大得?塞得?下一个成年男人。

    警方一直没能找到焚尸的第一现场。如果有?人借此焚尸, 那的确是?搜查的盲区。

    走访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在之后几家查访时,他们专程去厨房看了看。

    自?从通了燃气, 村里不少柴火炉子都废了,但在烧的柴火炉子都造得?大,是?为了办酒席做大锅菜用的。

    林鹤梦专门找了一家废了的柴火炉, 用麻袋装了一袋子柴火棍子往里试了试。

    一袋子少说也有?个五十来斤。

    锅一拿开,一麻袋塞进去都还绰绰有?余。

    从村里离开时, 颜籁问林鹤梦:“怎么样?你觉得?我们这猜测可能性大不大?”

    “如果是?按这个方法……”他思忖说,“尸体太大,灶内氧气不够, 火烧不起?来,所以尸体没有?烧完全?, 但是?能熏得?焦干腊黑,难以辨清原样。”

    ……

    他这个说法让颜籁又想起?了腊肉的做法,一时胃部?有?些翻腾。

    她忍了忍恶心感。

    “鹤哥,我们先下山,再回?去讨论吧。”

    她现在后背怪冷飕飕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

    为了方便出?行,林鹤梦在县里租了一辆摩托车。

    有?些乡间小路窄小,汽车过不去,摩托车反倒是?更?方便一些。

    戴上头盔后,他先上车。

    颜籁的头盔扣子不太好系,一长一短不对称。

    迟迟没有?感觉到她上车,林鹤梦转过头来看,见她正拉着两根带子较劲着,笑道:“给我看看。”

    颜籁往前走了一步。

    林鹤梦伸手将?她下巴上的两根带子调节了一下长短,然?后拉上。

    掐得?太紧,颜籁“呃”了一声,仰起?头,有?些埋怨,“鹤哥,拉太紧了。”

    “紧一点不会掉,”他迟疑着,“我再给你松开一点?”

    他睫毛长,脸型窄瘦,戴着厚重的头盔也不显得?笨拙,一贯秾丽的眉眼认真地盯着她的脸看。

    离得?太近,似乎稍稍凑近就能吻上他的薄唇。

    心怀不轨的人总是?容易心虚些。

    她心慌错开眼,小声道:“也没事,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