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之间哪有天天聊天的,我也就天天烦烦你了?。”

    他的话语里有意无意地总强调他与她的亲昵,像是刻意炫耀。

    颜籁忍不住问?他:“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怪腔怪调?”

    他语气打趣,将冒泡的酸味藏得很好,“我还?想说你呢,平时水桶都能自己换,今天怎么娇弱到上楼都让人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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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当?然是因为……

    颜籁做口型道:我乐意。

    林澄净微微一笑,回之以口型:蒲公英。

    ——时令性的喜欢,风一吹就没了?。

    她就知道他会损她!

    偏偏并非事实还?无可反驳。

    电梯里唯一一直没有说话的人,打破了?他自己的沉默,“是我愿意背她,我可以一辈子背她。”

    那锐利冰冷的目光投向另一方?,他冷冷问?:“你有做到吗?”

    第二十四章

    他的诘问隐藏着来势汹汹的怒火, 连颜籁都?感受到他一瞬的隐怒,不免错愕。

    林澄净塌下了眉眼, 他看向颜籁,问:“满满,我对你不好吗?”

    “当然好啊。”

    她?在广市时,他也在;她?去京市时,他也多次请缨去京市出差;后来她?考回了楠市,他也跳槽回了楠市的一家互联网公司。

    他们是高中同学,大学校友,连工作后都几乎在一个城市。

    在京市最难捱的那?段日子,是林澄净把她?从那?老破小的地下室里扒拉出来, 逼着她?吃饭、运动、学习。

    就像她?曾经在他最自暴自弃的那?段年岁里,把他从黑黢黢的网吧里捡出去,告诉他, 他要是自我放弃, 就真的要烂在这座小县城里了。

    中学时他是被流放的刑徒,父母离异后各自有了新的家庭, 新的孩子。

    他独自一个人来到金乌县这座连高铁都?没有通的小县城上学,听不懂方言,不认识路, 没有朋友。

    他满身戾气,逃课、打架、和老师对干, 同学对他敬而远之。

    她?瘦瘦小小,像无辜的小白兔,被老师安排在他旁边, 充当了防炸沙包。

    她?好像全然不知自己的处境,还敢在他趴着睡着时, 用?马克笔在他手腕上写下了自己名字。

    醒来后他要炸,她?很无辜地辩解说:“我不叫‘让让’,我想和你自我介绍,你又不听我说话,那?我只?好写在你手上,这样?你总能记住了。”

    她?那?不躲不闪的眼睛里藏着狡黠得意?的光,他发觉她?兔子皮下藏着一只?坏心眼的狐狸。

    并且,这只?狐狸只?对他张牙舞爪。

    好像,他是那?个唯一的特别。

    可是,

    可是。

    也终究只?是“好像”,他来得太晚,占不到也挤不掉她?喜欢的唯一名额。

    毕业后,她?宁可和她?的“鹤哥”去挤那?阴暗潮湿的握手楼,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去住大平层。

    后来有天晚上下班后,她?和他吃了很多烧烤,喝了很多酒。

    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她?说她?心疼鹤哥,感觉自己成了拖累。

    她?怎么会是拖累?

    应当是另一个男人拖累了她?才?对。

    可是他没有发言权,只?能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掉珍珠般的眼泪。

    那?天的酒太浓太烈,烧得他哑口?无言,烧得他心脏绞痛。

    烧得他,放纵了内心的卑劣。

    他成为他曾经最厌恶的不择手段的人,用?卑劣的话语,用?戳伤人短处的方式,让另一个人男人退步,心满意?足地成为唯一在她?身边的人。

    如?果人生里有后悔的事,那?他最后悔的是没能更早认识她?。

    如?果他从小就在金乌山,陪她?一起长大,那?在她?心上占领唯一高地的人,会不会是他?

    回到房间?时已经很晚了,颜籁觉得他们俩个大男人,没什么好芥蒂的,便提议让林澄净在林鹤梦房间?里凑合一晚上。

    俩个互相生厌的男人暂时止战,一个给她?掖好被子,一个将窗帘拉上,两?人温声应下她?的提议,又叮嘱她?好好休息。

    在他们要离开?时,颜籁又喊了一声:“鹤哥。”

    林鹤梦回过头,眉眼柔和,“怎么了?”

    她?想起了她?之前关于案件的猜测,刚想说,又觉得太晚了,还有一个事件相关的外人在,不好多做讨论,便讪讪顿住了话口?,只?说:“有点事,明天再?说吧。”

    “那?好,明天说,晚安。”

    他神情柔和轻浅。

    林澄净也展开?眉头,叮嘱道:“赶紧休息吧,别想什么有的没的了,有什么事打电话。”

    她?轻哼一声,转过身,用?被子蒙住了头,“行了,你们快走,我一黄花大闺女,房间?里挤两?个男人算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