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刚刚居然笑了,秦先生笑起来就没有平时那么凶了,还挺好看的。”

    祝景信津津有味地看着,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

    “大哥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他一点都不凶的。”

    秦云敛为自己大哥辩解,把目光转向祝卿卿,想得到她的认可。

    确实不凶,就是很冷漠,将来还杀人不眨眼……

    祝卿卿虽然在心里诽谤秦云守,但她不能不给云敛哥哥面子:

    “嗯,秦先生一点也不凶。”

    眼神真诚,语气诚恳。

    得到认可的秦云敛心满意足地转过了头。

    想着小念和秦云敛刚刚的样子,专业吃瓜多年的祝卿卿嗅到了一丝八卦气息。

    小念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秦云守刚刚的表情却不太像是对小念无情。

    若是小念嫁给了秦云守,那秦云守就是她的姐夫了,亲上加去也挺好的,可她要是和云敛哥哥结婚了,又得叫小念嫂子,倒时该怎么叫啊……

    正纠结着,祝卿卿突然想起,原著里小念所嫁并非秦云守,秦云守取得也是一个朝廷命官的千金,两个人几乎没什么接触。

    难道是她想错了?

    祝卿卿又把目光挪回到窗外,却只见小念一人。

    秦云守呢?

    “看什么呢?”

    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祝卿卿身子一僵。

    秦云守不知何时进了屋,鬼魅般来到了三人旁边,其他人已经在位子上板板正正地坐好,只有他们三个还在这里趴着,

    秦云敛还在兴致冲冲地给祝景信讲他哥哥有多么了不起,三人竟都没发现他的到来。

    “你们两个,《千字文》抄五遍,云敛,十遍。”

    “秦先生,信儿他还不会写字。”

    “那你替他抄。”

    祝卿卿想说其实她也不会写这里的字,她连毛笔都不会用。

    秦云守一个眼神便让她闭了嘴,“出去罚站。”

    “……是。”

    秦云敛带头,三个人排成一队从前门出去,站在了廊下。

    祝念念回头看着他们:

    “哟,第一天上学就被赶出来了啊。”

    “……”

    看着祝卿卿和祝景信了无生趣的样子,秦云敛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刚刚还说自己大哥很温柔,转眼便被丢出来了……

    “我带你们在书院里逛逛吧!”秦云敛提议道。

    “嗯?”

    还在为连累了好学生云敛哥哥感到愧疚的祝卿卿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什么意思,这是要领着他们逃课?

    怕他们不敢,秦云敛又加了一句:

    “放心吧,大哥不会管的,他上课的时候可认真了!”

    “好!”

    还未等祝卿卿回答,一旁的祝景信先应了下来。

    秦云敛见状便带着他们朝北面走去,祝卿卿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跟着云敛哥哥逃课,四舍五入等于我跟他私奔了,不亏!

    秦云守上了一半的课,想起屋外的三个还在来。

    虽说他们上课了还没有回座位是不对,但他刚刚确实是有些恼羞成怒了才会罚的那么重。

    还是把他们叫回来吧,祝景信的那个身子,不能在外面吹太久。

    让其他学生先写着字,秦云守推开门走了出去。

    可走廊里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人影,院里也只有祝念念一个人。

    “秦大哥来了啊。”祝念念对他点头示意。

    “……那三个孩子呢?”

    “往那边去了!”

    祝念念向北指了指,是东院里另一个教室的位置。

    “……”

    秦云守觉得他罚得有些轻了。

    作者有话要说:祝卿卿:呵,我为什么那么淡定?你当我十几年的学白上的吗?

    小剧场:

    课后 尚贤斋

    想起祝念念的话,秦云守笑着走到周若昼旁边:若昼,刚刚我讲的你都听懂了吗?

    周若昼(哇的一声哭出来):秦先生笑了,我好怕。

    秦云守:……

    骗子!

    第7章

    东院北边的熙华斋里,孙习文正坐在案后,一群和祝卿卿他们年纪相仿的孩子正低着头奋笔疾书。

    如果说尚贤斋里的孩子几乎都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从衣着来看,熙华斋里的应该都是来自普通人家。

    通过秦云敛的介绍,祝卿卿知道东院共三个教室,分别由秦云守,孙习文和另一个叫做王致的先生带着。

    尚贤斋里的孩子都是临江城显贵之子,大都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为了避免他们和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起冲突,便分隔开来,一北一南。

    “其实主要是因为他们打不过这些从小就帮着家里人干活的孩子。”

    看着祝卿卿一脸疑惑的样子,秦云敛解释道。

    祝卿卿恍然大悟。

    来自不同阶层的孩子,生活习惯和经历不同,难免会有点小摩擦,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也是常态,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尚贤斋那些娇滴滴的富家娃,又岂是他们的对手,若是真的闹起来,估计也只有被打的份。

    孙习文他们也是无奈,才不得不把两伙人隔开。

    祝卿卿忽然很想看他们两个班打一架……

    “那王致教的那些是什么人啊?”祝卿卿问道。

    王致这个人出场不多,原著里也是一笔带过,没什么重要的戏份,祝卿卿不怎么了解他。

    可是照秦云敛所说,两个班不就够了吗,那王致是干什么的?

    秦云敛沉默了半响,看着祝卿卿好奇的眼神,缓缓道:

    “我也不太清楚,他们上课的时间在晚上,我曾经偷偷地溜去看过,还没到门口就被我大哥带走了。”

    那天的大哥很生气,罚他抄了一天的书,还勒令他以后不许再靠近那里。

    白天的良芳堂空着,就好像荒废了一样,只有秦云敛知道,到了晚上它便会亮起烛光。

    王致沙哑低沉的声音不时传来,却听不到其他的声响,就好像他一个人在自说自话一样。

    可是透过窗户,远远地可以看见模糊的人影,身量与十岁左右的孩子无异,都坐的端端正正。

    但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秦云敛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进的教室,又是什么时候回的家。

    那么多的人进进出出,怎么也该有点动静,可秦云敛一次都没看到过。

    王致也是,白天见不到人,只有晚上才出现,也不爱说话,秦云敛有记忆以来,他便待在书院里了,可两人只见过几面,更是连话都没有说过。

    因为这些原因,他对良芳堂多了几分恐惧,不怎么敢靠近。

    祝卿卿没发现秦云敛脸上的怪异,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书里可没说过有这么一回事啊,难道又是狗作者埋得伏笔?

    那王致这算什么,上夜班?那他教谁啊?

    这个临江书院好像还有不少秘密的样子……

    祝卿卿忽然萌生了一种夜访临江书院的冲动。

    秦云敛看着祝卿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不解忽然变得兴奋,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出声叫了她一声。

    “卿卿……景信他,进熙华斋了。”

    “……?!”

    祝卿卿回过神,发现祝景信已经站在了门前,孙习文笑吟吟地看着他。

    祝景信回头一指,孙习文笑着朝他们看过来。

    祝卿卿当时只想躲在她的云敛哥哥身后,用他那略有些庞大的身躯遮住自己。

    上学第一天带着弟弟逃课,要是被祝九化知道了,她是不是得被说教一顿……

    秦云敛扯扯祝卿卿的衣袖,不慌不忙地走到了孙习文面前,拱手叫了声“孙先生”。

    “云敛怎么来了?你大哥呢?”孙习文笑着问道。

    “我们被大哥罚了。”秦云敛面不改色,好像被赶出来是家常便饭一样。

    孙习文了然地点点头:“那进来吧,里面还有位置。”

    秦云敛点点头,拉着在一旁发呆的祝卿卿,轻车熟路地在最后面找了个位子坐下了。

    其他学生司空见惯一般,头都没抬一下,盯着案上的书苦思冥想,那表情,像极了祝卿卿做高数的样子。

    祝景信跟着孙习文,在孙习文旁边盘腿坐下。

    “哎,信儿……”

    祝卿卿刚想开口叫他,却被秦云敛制止了:

    “让他坐在那里吧。”

    祝卿卿回头,看到孙习文对着祝景信,满是皱纹的脸笑得像一朵灿烂的花。